第1040章 误宠权阉奔成都追歼恶匪复长安(第3页)
郑畋自程宗楚等丧师长安,声威挫失,唐僖宗加封司空,兼同平章事,都统如故,仍令他锐图恢复,怎奈郑畋有志未逮,徒唤奈何!
忠武节度使周岌,已奉表投降黄巢,监军杨复光,颇具忠忱,与周岌尝有违言。一日,周岌正夜宴,邀杨复光预席,左右进言道:“周为贼臣,恐不利监军,不如勿往!”
杨复光摇首道:“事已如此,义不苟全。”即毅然前往,入席与饮。
酒至半酣,周岌语及唐事。杨复光泣下,良久与语道:“大丈夫感恩图报,见义勇为,公自匹夫为公侯,奈何舍十八叶天子,甘心臣贼呢?”
周岌亦忍不住泪下,徐徐答道:“我不能独力拒贼,所以阳奉阴违,今日召公,正为此事。”
杨复光立即起座,沥酒与盟,难得有此义阉。且因黄巢使者方去,即遣养子守亮,追往驿馆,杀毙黄巢来使。当下出召兵士,调集三千人,亲自带领,径诣蔡州。
蔡州刺史秦宗权,素来为人跋扈,不从周岌命,杨复光入城,勉以大义,秦宗权也觉心折,遣将王淑率领士兵三千,随杨复光往击邓州。
邓州正为黄巢将朱温所攻陷,所以引兵急攻,王淑虽然从行,途次一再逗挠,被杨复光数罪处斩,并有王淑随众。
杨复光乃再召忠武牙将鹿晏弘、晋晖王建、韩建、张造、李师泰、庞从等至军,进军攻破朱温,攻克邓州,逐北至蓝桥,方收军还镇。
王建事始此。
黄巢所遣党目王玫为邠宁节度使,邠州镇将朱玫起兵诛贼,推别将李重古为节度使,自率部众讨伐黄巢,出屯兴平,与黄巢将王播接战,失利而退,返屯奉天。
唐僖宗寓居成都,已是半年,因各道军胜负不一,终未能归复长安,他也不免心情焦烦。但终是信任一田令孜,令为行在都指挥处置使,又由田令孜倚畀陈敬暄,拜他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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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瑄奏遣西川左黄头军使李鋋,前往讨伐黄巢。
还有右使郭琪,留兵守卫成都。
起初,唐僖宗的车驾来到成都时,蜀中军队每人赏钱三缗。田令孜任行在都指挥处置使后,每有四方贡输而来的金帛,就自作主张颁发和赐予随从车驾来到成都的外镇诸军,而且几乎每日都有赏赐,而蜀中的西川军队却不再得到什么奖赏,于是蜀军有很多怨言。
这日,田令孜为本土蜀地西川军和外来客军都头设宴,用金杯行酒,并因此将金杯赐给诸都头,都头们都拜而接受,独有西川黄头军使郭琪不受赐,并站起来说:“众将领每月领受俸禄和料钱丰厚而有富余,经常考虑难以回报朝廷的恩德,怎么敢不知足!我看到蜀地军队和各路军队一同宿卫,可是得到的赏赐差别巨大,将士们多有怨言,恐怕万一导致变乱。希望田军容减省给众将领的赏赐来分给蜀地军队,让本地将士和外地将士像一家人一样,这是全国上下的幸运啊!”
田令孜听罢默然无言,好一会儿才问郭琪说:“你曾立过什么军功?”
郭琪回答说:“我生长在崤山以东地区,并不是蜀地人,曾在边远地区征讨屯戌,率军与党项作战十七次,与契丹作战十余次,满身都有金创伤疤,又曾经出征吐谷浑,被击伤肚皮,肠子都流出来了,用线缝上后马上又投入战斗。”
田令孜随即从另一个酒樽中斟酒,赐予郭琪。
郭琪暗中瞧见田令孜眼色变得阴狠,知道酒中有毒,却无计可施,只得拜谢后将酒饮下。
回到家中,他杀死一名婢女,吸吮其血以解毒,吐出数升黑汁,随后便率领部下发动叛乱,焚掠坊市,田令孜护送唐僖宗退保东城,闭门登楼,命诸军攻打郭琪。
郭琪趁夜突出重围,逃往广都,随从的士兵尽数溃散,唯有一名厅吏追随左右。
在江岸休息的时候,郭琪语重心长地对厅吏说道:“陈公敬知道我无罪,但军府已被惊扰,不可能不清除我而使军府安定下来。你追随我能始终如一,今天有一个办法可以报答你。你可奉我的官印和利剑去向陈公报告,就说:“郭琪渡江逃走,我用剑砍了他,他跌落到水中,尸体随急流漂走了。我得到他的官印和佩剑前来献上。”陈公必定会根据你所说的,将我的官印和剑悬于成都坊市,张榜以安定众心。你也可因此获得丰厚的奖赏,我的一家人也可因此得保而无恙。我由此前往广陵,投奔淮南节度使高骈,几天过后,你可以私下将我的情况告诉我家。”
说完,于是郭琪将印和剑解下授予厅吏,顺流往东逃走,渡江奔广陵,前往投靠高骈。
厅吏将官印和剑献给陈敬瑄,郭琪一家果然得到赦免。
田令孜骄横益甚,蔑视宰相,所有军国大事,但由田令孜处决,宰相不得与闻。
先是宦官权重,分宫廷为南北两司,北司属内侍,南司属宰相,两权分峙,及田令孜专政,北司权过南司。左拾遗孟昭图痛心阉祸,愤然向皇帝上奏疏,云:
治安之代,遐迩犹应同心;多难之时,中外尤当一体。去冬车驾西幸,不告南司,遂使宰相以下,悉为贼所屠,独北司平善。前夕黄头军作乱,陛下独与田令孜及诸内臣,闭城登楼,并不召宰相入商,翌日亦不闻宣慰朝臣,臣备位谏官,至今未知圣躬安否,况疏冗乎?
夫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天子者,九州四海之天子,非北司之天子。北司未必尽可信,南司未必尽无用,岂天子与宰相,了无关涉?朝臣皆若路人,臣恐收复之期,尚劳宸虑,尸禄之士,得以宴安。臣躬被宠荣,职司补衮,虽遂事不谏,而来者可追,还愿陛下熟察!
这疏表呈将进去,田令孜屏匿不奏,反矫诏贬孟昭图为嘉州司户。
孟昭图去赴任后,田令孜又派人在蟆颐津(今四川省眉山县东)将其沉江杀害,一道忠魂,竟归水窟。足令阅者发指。
自是天愈怒,人愈乱。时值八月,靖陵天下雨血,河东降冰霜毁田禾,天空流星交织如梭,有的大如杯,有的大如碗,陨落成都,百姓都说这是天怒的见端。
至若乱端蜂起,更不胜述,最关紧要的是感化军牙将时溥,逐杀节度使支祥,纳赂田令孜,即颁诏令时溥为留后。
寿州屠夫王绪,与妹夫刘行全,聚集众人五百,也居然倡乱,盗据寿州,转陷光州。秦宗权反保奏他为光州刺史,固始县佐王潮及弟审郢、审知,皆以才气知名,愿为绪用。屠狗果出英雄,居然高坐黄堂,驱使名士。
就是凤翔节度使,兼京城四面诸营的郑司空,也为行军司马李昌言所围。
郑畋登城诘问,众人皆下马罗拜道:“相公原不负我曹,但粮馈不继,饥寒交迫,不得已出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