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雪山孤所流年长满天风雪夜思君(第2页)
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纸页与书签,仿佛还能触到他掌心的温度,还能听见他低低吟诗的声音。
风雪在窗外呼啸,像极了当年北大荒冰河上冬日的北风。
梅怡靠在窗沿,眼眶慢慢湿润,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淌过伤疤,凉了又热,涩得人心口发紧。
她常常在深夜里痴痴回想:
杨军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北大荒当知青吗?升任团长以后,还里那样的纯朴简单吗?
这样优秀,是不是有很多女知青向他示爱!
他有没有忘记那个凭空消失的梅怡?
会不会偶尔站在冰封的河边,想起曾经有一个姑娘,陪他走过无数冰河黄昏、雪夜清晨?
她既盼着他记得,又怕他一直记得。
盼他不忘旧情,念着曾经的美好;又怕他年年岁岁苦苦寻觅,为一个再也不会出现的人,空耗青春,孤独终老。
她宁愿他忘了她,找一个温婉平凡的姑娘,成家立业,儿女绕膝,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那样,她躲在雪山深处,纵使余生孤独,也能稍稍心安。
可心底那股割舍不下的爱恋,却如高原的冰雪,经年不化,越埋越深。
有时窗外大雪漫天,整个山谷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和北大荒的雪原一模一样。她便会怔怔望着远山,恍惚间竟觉得,下一刻就会看见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踏着风雪向她走来,眉眼温柔,依旧是当年那个才华横溢、深情款款的知青杨军。
可转眼回过神,眼前只有冰封雪山、寂寥空谷,只有呼啸的寒风和孤身一人的自己。
夜深人静,她常常就这么坐到夜半。不流泪,不出声,只是静静望着雪山夜色,把思念一寸一寸揉进风雪里,把遗憾一点一点刻进骨血里。
她知道,从她选择走进西藏、躲进聂拉木雪山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此生,再不能踏回北大荒,再不能重回北京,再不能与杨军相见。
她守着边关日月,守着雪山风雪,守着一身伤痕,守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深情。
日子一年年翻过,春雪消融,冬雪又落,山河依旧,岁月无声。
冰河上的那场爱情,始于茫茫雪原,别于永定门擦肩,终于万里雪山孤居。
只剩梅怡一个人,在七十年代边陲雪域的无数个风雪长夜里,独自忆旧,独自相思,独自守着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直到年华老去,青丝染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