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第1页）

萧璃朝着霍毕翻了个白眼，然后两人并肩往书房走去，一如之前每一次去书房议事一样。

&ldo;裴晏其实一直都在帮你，对吧?&rdo;想了这么几日，霍毕不至于这一点都想不明白，直接道：&ldo;虽然事后看来仿佛是群臣都请你掌政，可是这牵头之人尤为重要。裴晏在文官的心中分量重，由他起头，便直接绝了大部分人反对的可能……&rdo;霍毕语气极为肯定，&ldo;所以，于此事上你们早有默契?&rdo;

&ldo;是。&rdo;萧璃也没否认，点头承认。

&ldo;所以所为的裴晏背叛太子殿下，也都是你们做的戏?&rdo;霍毕接着问：&ldo;他其实一直是太子的人?&rdo;

&ldo;不是。&rdo;萧璃摇头。

&ldo;怎么可能不是?&rdo;见萧璃否认，霍毕气笑了，道：&ldo;明明每件事都有他……&rdo;

&ldo;裴晏是我的人。&rdo;萧璃平静道。

霍毕瞬时将原本要说的话忘了，脱口道：&ldo;什么?&rdo;

事到如今，已然没有谁能够威胁到裴晏的安危，所以萧璃也不怕将此事暴露，说给霍毕听。

&ldo;裴晏，他一直是我的人。&rdo;萧璃重复了一遍。

&ldo;什么叫他是你的人?&rdo;

&ldo;意思是，他以我为主君。&rdo;萧璃说：&ldo;我的利益得失，于他而言，高于皇上，亦高于兄长。&rdo;

&ldo;……&rdo;霍毕站在那里，久久不能言。他忽然很想开口问一问，萧璃所说，是她之于裴晏，那么，裴晏之于她呢?又算什么?莫名的，霍毕不想问出口，更不想听到问题的答案。他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继续往前走。

如今已是月上中天的时候，到了深秋，连蝉鸣都没了，花园里静悄悄的，安静地叫人心慌。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地走着，然后又一同开口‐‐

霍毕：&ldo;你我的婚事……&rdo;

萧璃：&ldo;你如今可以放心回……&rdo;

两人一同停住声音，对视一眼，然后萧璃接着把话说完：&ldo;你如今可以放心回北境了。&rdo;

霍毕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萧璃，夜色下，他的目光亮的惊人。

&ldo;我回北境，那你呢?&rdo;霍毕问完，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挂着笑，说道：&ldo;你一定还没去过北境，对吧，阿璃，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看一看北境的苍山碧水，大漠黄沙?&rdo;

萧璃站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很久才说：&ldo;霍毕，你当明白，以如今朝堂上的境况，我哪里也去不了。&rdo;

&ldo;没关系，如今北境安稳，我也可以先留在长安，等你……&rdo;

&ldo;霍毕，不会有婚约了。&rdo;萧璃抬起头，直视着霍毕，冷静说道。

霍毕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子，萧璃甚至能够感到他衣襟下绷紧的肌肉，半晌，霍毕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ldo;殿下利用我为你掌兵，帮你争权，为你平叛……&rdo;说到这里，霍毕惨淡一笑，道：&ldo;如今利用完了，就要把我一脚踢回北境?&rdo;

萧璃闭上眼睛，轻叹一声，眉心皱了起来，然后睁开眼睛反问：&ldo;霍毕，你自北境来到长安，一直所求不就是安安稳稳回到北境，继续掌兵吗?&rdo;

&ldo;那我们的婚约呢?&rdo;霍毕猛地提高声音，暴怒道：&ldo;当初是你先找上我的!&rdo;暴怒过后，又有无限的委屈涌上，他放低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ldo;明明是你先找上我的……&rdo;

&ldo;我与将军定下盟约时就曾说过‐‐&lso;你我婚事，不过形势所迫，各取所需，权宜之计&rso;，难道将军忘了吗?&rdo;萧璃抬眼，迎着霍毕的目光，不退不避，继续反问。

霍毕语塞。

是啊，他忘了。

他早就忘了。

成婚前夜，他甚至还在想，待到日后儿女可以独当一面，他们是要留在这锦绣长安享清福，还是出去游历山水。他至今还记得，当初令羽说起游历天下时，萧璃眼中一闪而过的向往和渴望。他功夫比令羽高，各项技能也全面，没道理会比不过令羽。令羽能做到的，他霍毕自然也能做!

可现在想来，自己倒真是个笑话。他明明该知道的，萧璃本身就是一个满是荆棘的陷阱，可笑他一直自诩机警，明明看见了陷阱，最后却睁眼瞎一样跳了下来，而且还是开开心心满面笑容地跳下来!

霍毕莫名想到了梦中那个坐在荆棘丛中委屈大哭的蠢霍毕，一时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又酸又涩，他用力咬了咬唇，掩饰住心底的无措，说：&ldo;当初在江南，你明明已经逃走，却又折返，舍命救我……&rdo;

萧璃不言不语，表情没有一丝改变。

霍毕看着萧璃，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惨笑一声，说：&ldo;是我想差了。你为了放走令羽，同样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了你兄长，甚至不惜以命相搏……而你救我，只因同袍之情，朋友之义……是了，你本就是这样的人。&rdo;所以他才栽得这般彻底，这般无药可救。

&ldo;霍毕。&rdo;萧璃轻声开口：&ldo;我说过，我不会给你收尸，但可与你同战。从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亦是如此。&rdo;

&ldo;你对我，可曾有半点儿男女之情?&rdo;霍毕不想听她说这些，打断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