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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他大概是要死了。

nbsp;nbsp;nbsp;nbsp;只有濒死的时候，他才会产生愧疚和后悔。

nbsp;nbsp;nbsp;nbsp;但是好像……

nbsp;nbsp;nbsp;nbsp;太晚了。

nbsp;nbsp;nbsp;nbsp;“周……”

nbsp;nbsp;nbsp;nbsp;他想叫周社的名字，一出口尽是水流灌入口腔。

nbsp;nbsp;nbsp;nbsp;李司净确定自己要死了。

nbsp;nbsp;nbsp;nbsp;不然怎么会在冰冷深邃的见到了周社。

nbsp;nbsp;nbsp;nbsp;这个王八蛋在水里的幻觉，仍是那副令人嫉妒的俊美模样，哪怕眉宇间泛起焦急，也显得脸庞完美无缺，仿佛在嘲笑他的临终醒悟。

nbsp;nbsp;nbsp;nbsp;李司净感受到水流灌入大脑的刺痛，又在痛苦里重获自由。

nbsp;nbsp;nbsp;nbsp;那种灵魂出窍般的自由，迫使他产生极强的欲望，直接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幻觉，咬了上去。

nbsp;nbsp;nbsp;nbsp;温柔的气息从唇齿间传来，带着冷冽的水流，凶狠的咬出了铁锈味。

nbsp;nbsp;nbsp;nbsp;濒死的人，退化成了野兽，带着此生最后的愤恨遗憾，极具侵略性。

nbsp;nbsp;nbsp;nbsp;他感受到推拒，睁开眼清楚看到周社诧异的神情，漂亮的眼睛，漂亮的呆愣，嘴角无辜带血，又被水流冲刷得干净。

nbsp;nbsp;nbsp;nbsp;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nbsp;nbsp;nbsp;nbsp;李司净就算死了也要质问这个家伙：

nbsp;nbsp;nbsp;nbsp;是想留到坟前烧纸的时候再跟他说吗？

nbsp;nbsp;nbsp;nbsp;李司净没能意识到自己离开了冰冷的池水，温暖使他困倦，只来得及闷声埋怨：“王八蛋……”

nbsp;nbsp;nbsp;nbsp;脑子却想，我都要死了，亲一下不过分吧？

nbsp;nbsp;nbsp;nbsp;竟然在幻觉里，隐约听到带笑的回应。

nbsp;nbsp;nbsp;nbsp;“嗯，不过分。”

nbsp;nbsp;nbsp;nbsp;周社抱起湿透的李司净，走出寒潭，回到岸边。

nbsp;nbsp;nbsp;nbsp;怀中骂他王八蛋的家伙，已经沉沉昏睡过去。

nbsp;nbsp;nbsp;nbsp;严城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nbsp;nbsp;nbsp;nbsp;上一次，这个男人话都没说，径自走入了陈莱森的书房，换得陈莱森魔怔了一样去投案自首，向警察坦白了他死而复生的疯话。

nbsp;nbsp;nbsp;nbsp;这一次，男人问他：“你的愿望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严城被问得愣神。

nbsp;nbsp;nbsp;nbsp;他快忘了他的愿望，就像他忘记了那个人。

nbsp;nbsp;nbsp;nbsp;眼睛呆滞茫然的落在了李司净脸上。

nbsp;nbsp;nbsp;nbsp;苍白的脸埋首在男人怀里，呼吸平稳，似乎有惊无险的睡着，静谧得仿佛没有丢魂似的跳入寒潭。

nbsp;nbsp;nbsp;nbsp;都说儿子像妈，李司净应该很像她。

nbsp;nbsp;nbsp;nbsp;可是严城不记得了。

nbsp;nbsp;nbsp;nbsp;他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不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却记得那个人总是带着淡淡笑意，似乎对生活没有任何的不满。

nbsp;nbsp;nbsp;nbsp;那个人喜欢穿白色衬衫。

nbsp;nbsp;nbsp;nbsp;天气凉了会在衬衫外面加一件毛衣，常常是浅蓝色的，因为她喜欢浅蓝色。

nbsp;nbsp;nbsp;nbsp;“城哥，这不是毛衣。”

nbsp;nbsp;nbsp;nbsp;那个人总在细微的地方，笑着斤斤计较，“是针织衫。”

nbsp;nbsp;nbsp;nbsp;严城始终没法理解。

nbsp;nbsp;nbsp;nbsp;细长的毛线织出来的衣服不叫毛衣，叫针织衫。

nbsp;nbsp;nbsp;nbsp;但是那个人喜欢这么叫，那就这样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