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五百三十章 前十（第2页）

话音未落，一道传讯符凭空浮现，化作玄尘子苍老的声音：“楚临，速往焚忆渊。我刚从《人间愿录》中发现异常??近三个月来，共有八百三十六封家书提及亲人突患‘失心症’，症状一致：能言能行，却对至亲毫无记忆，甚至视若仇敌。更可怕的是，这些人死后，魂魄无法归入轮回，而是消散于风中，似被某种存在吞噬。”

楚临瞳孔一缩：“有人在抽取‘记忆之魂’！”

“正是。”玄尘子声音凝重，“而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失踪者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曾在幼年时点燃过‘楚临灯’，并写下过‘愿你平安’的祷词。”

空气瞬间凝固。

林晚晴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在猎杀记得你的人？”

楚临握紧青虹剑，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归来触动了某些存在的利益。那些惧怕记忆、憎恨情感、企图抹除历史之人，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这不是偶然。”他冷冷道，“这是清算。”

翌日清晨，楚临独自踏上西行之路。临行前，林晚晴将那朵永不凋零的槐花系在他剑穗之上。

“带上它。”她说，“当你觉得孤独或动摇时，就看看它。它会提醒你，有人一直在等你回来。”

楚临点头，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剑，踏碎晨霜，一步一印，直指西北绝境。

三日后，他抵达焚忆渊边缘。

眼前景象令人心悸：原本深不见底的峡谷已被黑色黏液填满，宛如一张巨口，缓缓蠕动。空中弥漫着腐朽气息，飞鸟不敢靠近，草木尽数枯死。而在谷口石碑上，赫然刻着四个血字：

**“忘即新生”**

楚临冷笑：“又是净魂会的老调重弹。”

他正欲迈步深入，忽觉脑中一阵刺痛，无数画面汹涌而来??

他看见莫问天在京都讲学时，突然昏厥，醒来后竟称“从未认识什么楚临”；

他看见青葫山上，年轻掌门手持《愿海图》，却皱眉将其投入火炉，说“此物蛊惑人心”；

他看见南荒百姓聚集永眠洞前点灯祭奠，却有个孩子疑惑问道：“妈妈，我们在等谁？”

“不！”楚临怒吼，强行挣脱幻象。额角渗出血丝，青虹剑嗡鸣不止。

“你们想做的，不只是杀死我，而是让我彻底消失??连被记住的资格都不留。”

他咬破舌尖，逼出一丝清明，随即盘膝而坐，运转《愿海诀》。六颗青星在体内共鸣，第七、第八星相继点亮，第九星虽未完全觉醒，却也散发出微弱光辉。他以己身为引，沟通万千灯火，呼唤所有还记得他的人。

刹那间，九州各地，异象纷呈??

江南某村，一位老妪正在缝补旧衣，忽觉心头一热，手中针线停住。她怔怔望着窗外，喃喃道：“我想起来了……那个穿青袍的哥哥，他回来了吗？”说着，她翻箱倒柜找出一盏积灰纸灯，擦净点燃。

西域客栈，一名酒客醉醺醺拍案高歌：“青葫剑仙何处寻？万里孤光照雪林！”同伴笑他疯癫，他却正色道：“我没疯！十年前我就见过他！他帮我找回走失的女儿，还说‘记得，就是最好的报答’！”

北疆边关，戍卒巡逻至深夜，忽见城墙上浮现一道青色剑影，默默守护城门。老兵含泪跪下：“将军，您终于来了……我们一直记得您。”

一点星火，两点星火，千点万点……最终汇聚成一条横贯天地的光带，自南荒而来，贯穿中原，直达焚忆渊上空！

楚临睁开双眼，眼中已无迷茫，唯有一片澄明。

“你们以为，毁掉一座庙、烧掉一本书、让人忘记一段往事，就能抹去一个人的存在？”他缓缓起身，青虹剑直指苍穹，“可你们忘了，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愿意为我点灯，只要还有一位老人记得我的名字，我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

他纵身跃入焚忆渊。

深渊底部，竟是一个巨大的记忆迷宫??无数透明晶格悬浮空中，每一块中都封存着一段被窃取的记忆。楚临穿梭其间，看到母亲临终前的手势，看到师尊玄尘子授剑时的眼神，看到林晚晴在永眠洞前微笑的模样……也看到苏渺最后一次回头，轻声说：“别回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