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第1页)
“只要一块二斤重的金牌,阿姐就可以参加金丹宴。”朝槿继续说。
“金牌二斤?”
“对。这是每个入宴的人都要缴交。”
“黄金贵重难得,二斤也不是小数目。从前汉人如果有死罪,黄金二斤可以赎一条命。”
“正是要付出一条命的价直,才能展现诚心诚意。”朝槿笑了笑。
惠歌转过身,看着帷帐那边有个祭酒走过来。朝槿也看见了,轻按惠歌的手臂,挨身过来,低声说出入宴的密语。
祭酒到了跟前,向惠歌颔首示意。对朝槿说:“安平公等候多时,请师妹速速移步。”
“来啦。”朝槿对惠歌含笑飞了一眼,勾着那祭酒的臂弯走了。
中人善记,所以要学会忘了。
朝槿的姿态这样轻佻,往事却记得那样清楚。当初的怨恨究竟是忘了,还是没忘?
走了两个,又来两个。
小珠远远站在一边,看着朝槿过去,便赶紧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三舅父的庶子贺隼。
不知何故,贺隼的神色和初来时不大一样。那双细眼天生有种清冷之感,加上眉头紧皱,嘴唇紧抿,彷佛怀里搋着至宝,周围草木皆兵。现在倒和缓了,还是恭谨的样子,但是敌意不见了。他虽是跟在小珠身后,却慎重地在数步之外止住,没有惠歌的示意,不敢贸然过来。或许是三舅父家的规矩,不听召前,不敢拜谒。
小珠说:“大妇,安平公的郎子想跟你说话。”
“为什么?”
惠歌讨厌三舅父,“厌屋及乌”,也没想和他的孽子套近乎。
“不知道。方才他走到大妇的席位,对着漆盘里的酒果看了很久。我以为他想偷吃,所以一直死死盯着他。越看越觉得……他长得真好看。”
“……”
“然后他就问我你在哪里。看见大妇与人相谈,还叫我等你谈完再说。”
“你说他对着酒果看了很久?”
“对。很困惑的样子。”
“有点意思。叫他过来。”
小珠去后,贺隼快步上前,对惠歌长揖。
“贺隼拜见表姐。”
声音沉稳,比面容还要老成。看来他幼弱瘦小的身体应是饮食不适的缘故。惠歌想起那个人,儿时也是这样单薄。
中人要学会忘了,可是处处都有他,怎么忘呢?
“所谓礼多必诈,外弟不必多礼。有话且直说,我也不是很闲。”
“表姐快人快语。外弟想问的是,表姐如何作到的?”
小珠在惠歌身旁替贺隼捏着冷汗。大妇本来就不喜欢他,从脸色到语气到内容都表露无遗。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没手没脚,根本就是要惹恼大妇。
“你看见了?”淡淡地问。
小珠震惊地看向惠歌。
“我看见了。”肯定地答。
小珠震惊地看向贺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