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第1页）

但郑艺，从来没有真正抛下她。

郑艺一直在陪伴她，并有意识地指引她成长。

余沂楠似乎彻底淡化了记忆中的那些痛苦，只记得那些值得眷念与铭记的点滴。郑艺不止一次提议过分开，但郑艺又一次次地给予她机会，默许她留下。

&ldo;但她这次，不告而别……&rdo;余沂楠呜咽一声，将头埋进臂弯内。明明她早该知足的，明明在以前的很多个很多个时刻，她都有&ldo;哪怕现在死去也值得&rdo;的想法。可现在呢？她变得贪婪极了。她竟渴求着郑艺的爱，永恒的爱。

余沂楠没法回去面对那个假身，哪怕她与郑艺几乎一模一样。又或者，正是因为她与郑艺几乎一模一样。

郑艺去搜集流星碎片了吧？真好啊。世界的末日大概要结束了，为什么……她无法迎来属于自己的新生活呢？

郑艺终究是抛弃了她吧，哪怕留下一个极近相似的玩偶，可那不是真正的郑艺，不是与她经历了种种的爱人，不是她爱的、虔诚信仰的、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郑艺。

当余沂楠直面这一点时，她就已经是清醒的了。她无法再自我欺骗自我逃避下去这没有任何用。郑艺已经离开了。

&ldo;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呢？郑艺……所以，现在的我，这个样子的我，心脏也是没有价值的吧。&rdo;余沂楠数次在深夜拿起小刀，又强制放下。

她想一刀刺入自己心脏，将它剖出，但最后又不得不垂下手去。于是，一刀又一刀的伤口在手腕出现，温热的鲜红血液肆意流淌，令她越来越清醒，越来越疯狂。

大概，她应该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她离开郑艺也该很好的活下去才对。郑艺……想看到的应该是那样的她，而非此刻这样萎靡堕落的自己。

……

&ldo;姐姐，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很不好。&rdo;当余沂楠整理好心情重新回到与郑艺一起租下的房间时，只刚一开门，内里的人便迎了过来，带着温和的笑容如是说，&ldo;你需要休息吗？这儿有一点冰水，或许你可以说说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rdo;

余沂楠恍惚了一瞬，但透过&ldo;郑艺&rdo;看郑艺显然是件愚蠢的事情。她很快收敛心神，迈步走到客厅，拉开椅子坐下，并让&ldo;郑艺&rdo;也过来一并坐下：&ldo;我这次来，是有事想与你谈谈。&rdo;

&ldo;这样啊。姐姐，你这种状态令我有些不安。&rdo;&ldo;郑艺&rdo;眼眸闪动，低声说道。她顺从地来到余沂楠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她试图伸手去牵余沂楠的手，却被浅浅避开了。&ldo;姐姐？&rdo;

&ldo;你知道你是……&rdo;余沂楠本想开门见山，但在即将出口之际意识到也许这样对假身说话会有些残忍，她抿了下唇，重新开口，&ldo;我很感激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与陪伴。&rdo;

&ldo;可我并没有陪伴姐姐多久。&rdo;&ldo;郑艺&rdo;看起来有些难过，她眼中噙着泪水，固执地伸出手来，拽过余沂楠手腕，将黑色护腕脱下，看着上面浅浅结痂的创口。&ldo;我没能完成使命，还让姐姐陷入痛苦，这样伤害自己。&rdo;她使用能力，治愈的光芒很快笼罩过来，将伤疤恢复如初。

&ldo;……抱歉。&rdo;余沂楠没想到假身竟然知道自己是假的。她想到郑艺最初弄出来的、只会一句话的假身，不太清楚这一个与那一个到底有多少不同。&ldo;你不是她，所以……对不起。&rdo;她再次道歉。

&ldo;所以，姐姐是做出选择了吗？&rdo;&ldo;郑艺&rdo;眼角泪珠滚落，她望着余沂楠，似乎心疼极了那手腕的伤痕，&ldo;只是一年的相处而已，也许姐姐此刻觉得深刻，爱得深沉，但时光会消磨一切。也许，未来姐姐会厌倦这样的生活。&rdo;

不等余沂楠说话，&ldo;郑艺&rdo;便再次开口，&ldo;永恒的寿命，枯燥的生活，年复一年的轮回，一切都会变得枯燥无趣……而姐姐，你是没有办法主动终结这一切的。这样的生活，你会愿意吗？&rdo;

&ldo;……所以，郑艺是觉得无趣吗？&rdo;余沂楠喃喃道，&ldo;那她会觉得孤单吗？&rdo;

&ldo;姐姐，神明怎么会孤单呢？&rdo;

郑艺会感觉枯燥无趣，那怎么不会感到孤单？哪怕不应该，但余沂楠却心疼起郑艺来。那么，永恒的寿命，枯燥的生活……枯燥无趣的生活，且失去终结这一切的权利，这一旦决定就再无回头可能的选择，她会愿意吗？

如果是陪伴郑艺的话，她怎么能不愿意。

只是一年的相处而已啊……

&ldo;那，郑艺会爱我吗？&rdo;余沂楠看向这个&ldo;郑艺&rdo;，眼中闪动着未知的情绪，她笑起来，&ldo;神爱世人吗？神明啊，会垂怜于我吗？&rdo;

&ldo;抱歉啊，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rdo;&ldo;郑艺&rdo;叹了口气，看向余沂楠的眼神忧愁又温柔，&ldo;我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怎能揣测神明的喜好呢？&rdo;

&ldo;所以，这个问题，是郑艺留下给我的。&rdo;余沂楠眼角泪花闪烁，笑容却愈发真实，她站起身来，&ldo;我知道了，谢谢你。&rdo;

&ldo;接下来，我会接埔碣的各种任务，单人执行。如果郑艺为你留下了什么任务，你可以随意去做，不必管我。&rdo;余沂楠眼神坚定起来，认真道，&ldo;我可不想……做什么废物啊。&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