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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我死那天儿子用压岁钱给我订了蛋糕(第1页)

田颖没想到,公司里最沉默的清洁工张建军,会突然在午休时拦住她。

“田主管,您认识靠谱的律师吗?”他攥着泛黄的离婚协议,手背青筋暴起。

“我想把儿子要回来。”

三个月后,他儿子张磊抱着破书包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浑身是伤。

“阿姨,爸爸说您能带我去找她。”

我看着他手心里融化了的巧克力——和上周失踪女同事抽屉里的一模一样。

午休的茶水间,咖啡机的咕噜声像某种垂死的挣扎。我端着那杯深褐色的液体,靠在料理台冰凉的边缘,看着窗外钢筋森林缝隙里漏下的一小片惨白的天光。颈椎在抗议,连着加了三天班赶那份永远也完美的季度报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格子间里的人都趴下了,或塞着耳机,或屏幕还亮着幽幽的光,只有中央空调不知疲倦地嗡鸣,吹散廉价香水、外卖便当和疲惫人身上发出的某种微妙的混沌气息。

就在我捏着眉心,打算回我那间小小的、堆满文件的独立隔间趴十分钟时,一个影子挡在了门口的光里。

是张建军。公司的保洁。

他站在那儿,穿着那身洗得发白、袖口和裤腿都磨起了毛边的藏蓝色工装,像是从这栋光鲜亮丽写字楼背景板里突然剥落下来的一块陈旧补丁。他平时总是低着头,动作又轻又快,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在大家上班前、下班后,擦拭掉这座玻璃堡垒里所有的灰尘和来不及收拾的狼藉。我几乎没听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偶尔在清晨空旷的走廊遇见,也只是一个极快、极含糊的点头,便侧身滑过。

但此刻,他堵在茶水间唯一的出口,背微微佝偻着,双手紧握在身前,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给他花白的鬓角镀上一层毛糙的金边,却照不清他低垂着的、藏在浓重眉弓下的眼睛。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股紧张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气息,让茶水间里慵懒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田……田主管。”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水泥地。

我有些愕然,下意识挺直了背,手里温热的咖啡杯传递着一点微不足道的稳定感。“张师傅?有事吗?”

他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被岁月和辛苦劳作雕刻得沟壑纵横的脸,皮肤黝黑粗糙,嘴唇干裂。但最触动我的,是那双眼睛。浑浊,布满血丝,深处却燃着两团微弱而执拗的火苗,那火苗在绝望的灰烬里明明灭灭,让人心惊。他的一只手从身后拿出,攥着一份对折的、边角磨损严重、纸张泛黄起毛的文件,递到我面前,却又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您……您认识靠谱的律师吗?”他问,每个字都吐得很艰难,目光紧紧锁着我,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怕被拒绝的瑟缩。

我更加困惑了,心里那点被打扰的不耐烦被好奇和一丝莫名的警惕取代。一个保洁,找律师?我接过那份文件,触感粗糙而脆弱。展开,抬头是几个印刷体大字:《离婚协议书》。纸张很旧了,字迹有些模糊,但签字栏那里,两个名字——张建军,李秀兰——还清晰可辨。日期是七年前。

“我想把儿子要回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沉重,砸在寂静的茶水间里。他不再看我,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仿佛那不是几张纸,而是他全部人生重量的承载体。“她……她当初带不走,法院判给了我。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我不能让他再待在那儿了。”

“哪儿?”我下意识问,目光扫过协议上关于孩子抚养权的那一栏:婚生子张磊,由男方抚养。

张建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污垢的手,无意识地搓着工装裤的侧缝。“在他爷爷奶奶那儿。村里。”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哑了,“柳溪村。离这儿……两百多公里。”

一个遥远的、与我所在的繁华都市截然不同的地名。我想象不出具体的样子,但“村里”两个字,结合他此刻的神情和手中这份陈旧的协议,已经勾勒出某种沉重的、灰扑扑的背景。我忽然想起,似乎有几次月底核对加班餐补和临时交通费时,看到过行政部提交的名单里有张建军申请周末返家的长途汽车票报销,理由总是“家中有事”。当时只是一瞥而过,未作他想。

“孩子多大了?”我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这超出了我作为一个人力资源主管的日常工作范畴,但他眼中的那团火,和那份沉甸甸的、带着时光灰尘的协议,让我无法简单地以“不清楚”或“找行政部门”来打发。

“十三了。过了年就十四。”提到儿子,他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痛楚、思念和深深无力的复杂表情。“我……我没用。在城里挣得少,住得差,没法把他接来。本来想着,放在老家,有老人看着,上学也近……总比跟着我漂着强。”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但他死死忍着,额头的青筋都凸了出来,“可上次回去,我看见孩子身上……有伤。问他不说,问老头子老太太,支支吾吾,只说孩子皮,自己磕碰的。我不信!”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起伏着。“我偷偷问隔壁邻居家的小孩,那孩子说……说磊子他爷喝多了酒,就……就拿柴火棍子抽他,嫌他吃饭多,嫌他写作业费电……”他说不下去了,别过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再转回来时,那眼神里的火苗烧得更旺,几乎有些骇人,“那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他再在那儿待了!田主管,我知道您有见识,认识的人多,求您指条路,找个能帮我打官司、把儿子争回来的律师!多少钱……我慢慢攒,我拼了命也攒!”

茶水间外传来同事陆续醒来的窸窣声和说话声,但这方小天地里,空气依旧沉重得让人窒息。咖啡已经凉了,我把它放在台子上。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被生活压垮,却为了儿子强行挺直脊梁的男人,我心头五味杂陈。同情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审慎。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种涉及异地、留守儿童、家庭暴力的复杂情况。我见过太多法律也无力解决的现实泥沼。

“张师傅,”我斟酌着开口,“这个事情,你得有证据。孩子身上的伤,有照片吗?医院的诊断记录?邻居的证言,对方愿意正式作证吗?还有,你前妻那边……她现在的态度是怎样的?变更抚养权,需要证明对方抚养不利,或者你这边有明显更好的条件。你现在……”我没有说下去,但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工装,意思已经很明显。

张建军眼中的火光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倔强地燃起。“证据……我去找!照片我下次回去就拍!医院……我带磊子去验伤!他娘……”他提到前妻,语气复杂起来,混杂着怨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走了就没管过,头两年还寄点钱,后来听说又嫁了人,生了娃,就再没音信了。我知道我现在没条件,可……可我至少不会打他!我能天天看见他!我哪怕睡桥洞,也带着他!”

他的话语有些混乱,情绪激动。我知道,此刻再多的理性分析可能都显得苍白。或许,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律师的名字,更是一个倾听的对象,一个在绝望中能抓住的、代表“城里”“体面”“可能有办法”的浮木。而我,不幸或者说有幸,成了这根浮木。

“这样吧,”我叹了口气,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角,写下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这是我一个大学同学,现在在律所工作,主要接民事案子。你可以打电话咨询一下,把情况详细跟他说说,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不过,”我加重语气,“最终能不能行,需要哪些材料,费用大概多少,你得自己跟他谈清楚。而且,这种事情,急不得,一步步来。”

张建军几乎是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纸条,像接过什么圣物一样,紧紧攥在手里,连声道谢,粗糙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层潮红。“谢谢!谢谢您田主管!您是大好人!我……我这就去问!谢谢!”他鞠了一躬,差点碰翻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才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离开了茶水间,那身旧工装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站在原地,慢慢喝掉那口冷掉的咖啡,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里。窗外那片惨白的天光,不知何时被一层铅灰色的云遮住了。要变天了。张建军和他儿子张磊的影子,还有那个陌生的“柳溪村”,在我心里投下了一小片模糊的阴影,但很快,就被下午即将召开的部门协调会、待审核的绩效考核表、以及永远响个不停的微信工作群消息挤到了角落。

日子在忙碌中继续。张建军偶尔会在打扫我办公室时,投来感激的一瞥,但再也没有主动提起律师或儿子的事。我也没问,成年人的世界,各有各的难关,沉默往往是最大的尊重。只是有时加班到深夜,看到他默默拖着吸尘器走过空旷无人的办公区,那微微佝偻的背影,会让我想起那个午后的恳求,心头掠过一丝微澜。

直到三个月后,一个异常闷热的下午。雷雨将至,天空阴沉得像倒扣的铅碗,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刚结束一个令人筋疲力尽的跨部门电话会议,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杂乱的数据揉着太阳穴。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着迟疑。我抬头:“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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