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乌孙王的嚣张（第1页）
他顿了顿，继续下令：
“第三，发布《告北疆将士百姓书》。昭告天下，亦是对北疆军民言明：轲比能之叛，乃其个人狼子野心，忘恩负义，与种族无关。我大燕治下，汉胡皆子民，历来赏功罚过，一视同仁。凡忠心为国之士，无论出身，孤必不负之！凡此次叛乱中，被裹挟、胁迫而从贼者，若能迷途知返，阵前反正，或传递消息，或杀贼来归，孤既往不咎，并论功行赏！但执迷不悟，负隅顽抗者，无论胡汉，皆国贼也，必诛之！”
“第四，令黄叙所部，休整三日后，前出至长城沿线，与田豫部汇合，多派游骑，侦察叛军动向，并小规模袭扰其粮道、牧场，疲敌扰敌，但不许浪战。”
“第五，中军主力，于蓟城周边休整十日。待粮草齐备，士气恢复，孤亲统大军，出塞平叛！”
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既安抚了军心，明确了政策，又制定了切实的作战节奏。
“臣等遵命！”众文武齐声应诺，心中那股因北疆剧变而产生的些许惶惑，在这坚定的命令下，逐渐安定下来。
…………
漠南，叛军联营，乌孙王金帐。
与蓟城行辕的肃杀冷静不同，这座临时搭建却极尽华贵的金帐内，此刻弥漫着酒气、烤肉香以及一种看似热烈实则各怀鬼胎的气氛。
猎骄靡高居主位，面前摆着烤得金黄的羔羊和硕大的酒囊。
他满脸虬髯，眼睛因连日兴奋与酒精而布满血丝，正举着镶金嵌玉的酒杯，对着帐下济济一堂的各部首领、贵族哈哈大笑道：
“诸位！长生天庇佑！汉人的边军被我们击退了！那个号称‘白马将军’的公孙瓒，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他的乌龟壳！草原，又回到了我们手中！”
帐内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和欢呼，但仔细听去，这欢呼声中夹杂着不少敷衍和算计。
轲比能坐在左首第一位，位置仅次于猎骄靡。
他换上了一身更加华丽、带有明显单于风格的貂裘，头上戴着一顶缀有狼尾和宝石的金冠，努力摆出威严的姿态。
但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和警惕，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猎骄靡的吹嘘让他很不舒服。
那一战，明明是他的亲卫营承受了公孙瓒决死冲锋的主要压力，损失惨重，而乌孙骑兵却在关键时刻逡巡不前，最后还让公孙瓒突围走了。
如今功劳却似乎全归了猎骄靡。
“乌孙王，你以为，”一名来自东部鲜卑的大部落俟斤（首领）放下酒杯，开口问道，声音粗豪，“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继续南下，攻打汉人的边城，还是先消化战果，整合各部？”
这也是帐内许多人心中的疑问。
这一仗，主要是乌孙国起头，甚至乌孙单于，匈奴单于都不想冒头。
一场胜仗带来了大量的俘虏、牛羊和从汉军营地缴获的部分物资，但也暴露了联军指挥混乱、各自为战的问题。接下来是战是和，怎么战，利益如何分配，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猎骄靡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当然是继续南下！汉人的燕王带着主力去了南方，现在还没回来，正是我们扩大战果的好时机！幽州、并州，富庶得很！打破边城，里面的粮食、布匹、铁器、还有汉人女子，都是我们的！”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幽州蓟城、渔阳，并州晋阳，都有大量的存粮和财货！只要我们打破长城，这些东西唾手可得！”
帐内不少首领闻言，眼中也露出心动之色。
劫掠的诱惑，对草原部族来说永远是最大的动力，甚至这一次他们对汉人的报复心也涌动了上来。
但轲比能却皱起了眉头。
他比猎骄靡更了解张世豪，也更清楚汉军边城防守的坚固。公孙瓒只是败退，并非被歼灭，长城防线依然完整。
贸然攻打坚城，绝非草原骑兵所长，一旦顿兵坚城之下，伤亡惨重，士气必然受挫。更何况……
“乌孙王，”轲比能沉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南下攻城，恐非上策。汉人边城坚固，守具齐全，我军擅长野战奔袭，攻坚恐损失太大。而且，张世豪的主力虽在南，但其北返速度必然极快。我们应当趁其未归，先巩固漠南，将我鲜卑各部、以及匈奴、乌桓的势力彻底整合，推举出真正的共主，统一号令。然后，或可凭借骑兵机动，袭扰汉境，使其疲于奔命，待其师老兵疲，再寻机决战，方为上策。”
他这番话，既点出了攻城的困难，更暗含了“整合草原、推举共主”的意思，显然是在为他自己这个“大单于”争取更合法的地位和更大的权威。
猎骄靡眯起了眼睛，看着轲比能。
他岂能听不出轲比能的弦外之音？
这个鲜卑叛将，野心不小啊。
“轲比能首领……哦，不，现在该叫大单于了？”猎骄靡语气略带讥讽，“你的顾虑有道理。不过，整合各部，推举共主，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眼下士气正旺，正好用一场更大的胜利来凝聚人心！至于攻城损失……呵呵，我乌孙儿郎，可不是只会骑马射箭。我们也有攻城器械，何况，汉人边城守军新败，人心惶惶，未必不能一鼓而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当然，大单于若是担心本部实力受损，也可以留守后方，负责整合各部、保障粮草嘛。这冲锋陷阵的功劳，就让我乌孙和愿意发财的兄弟们去取好了！”
帐内顿时有些骚动。
一些急于抢掠的首领看向猎骄靡的目光更加热切，而一些较为谨慎或与轲比能关系更近的部落首领，则面露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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