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九十八章 浴血魔尊（第4页）

众人跪拜，泪流满面。

当夜，全村点燃篝火，第一次敞开门窗，迎接春风。

青阳盘坐崖边，取出素琴，弹起《铸心曲》。琴声悠扬，随风传远。不久，远处山坡上传来回应??是孩童们稚嫩的哼唱，断断续续，却坚定无比。

一唱一和，绵延不绝。

数月后，消息传遍九州??

北境新建“听心阁”，专收被逐之徒、癫狂之人、自认有罪者，教他们书写过往，彼此倾听；

南海岛屿设立“归灯亭”，每逢月圆，渔民自发放灯，纪念所有失落在海中的灵魂；

西域沙漠深处，一座新庙落成，不供神佛，只供一面铜镜，题曰：“照见自己，即是解脱。”

而最令人称奇的是，各地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现象：某些早已枯竭的灵泉，竟重新涌出清流；一些千年古树，在无人照料的情况下开出新花；更有甚者，曾在战乱中化为废墟的城池，一夜之间长出青草，蔓延成林。

醒心书院院长亲笔撰文：“非天降祥瑞，乃人心回暖所致。灵机复苏，始于情念归正。”

青阳的名字，渐渐淡出传说。

有人说他去了极南火山，镇压地脉躁动；

有人说他隐居东海孤岛，教渔家小儿读书识字；

还有人说，每当月明之夜，若静心倾听，能听见风中传来一声轻唤：“你还好吗？”

但谁都知道，醉仙葫仍在行走。

它不再只为修复封印，而是成为一座流动的祭坛??祭奠所有被遗忘的善，所有未完成的告别，所有藏在心底却从未说出口的“我想你了”。

这一日，青阳与白羽行至东海尽头。

一座孤礁之上，立着半截残碑，字迹模糊。青阳拂去尘沙，露出四个字：**归来非人**。

他笑了。

“这句话，从前是诅咒。如今，可以是誓言。”

他解下醉仙葫，置于碑前，轻声道：“我不是人，也不是仙。我是走过黑暗的人，是接过灯火的人，是愿意继续走下去的人。”

海风浩荡，卷起浪花拍岸。

忽然，葫中传来一声清脆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融合。

青阳探识一查，瞳孔微缩??

那滴“心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清澈泉水，水面倒映出万千面孔：有阿丑、阿兰、老妪、孩童、战死者、流浪者、哭泣的母亲、沉默的父亲……无数双眼睛望着他，无声微笑。

“原来……”他喃喃，“真正的归元，不是成就自身，而是让每一个破碎的灵魂，都能在其中看见自己。”

白羽肃然：“主上，您已超脱九枢，近乎道体。”

青阳摇头：“我只是学会了不再独自前行。”

他捧起葫芦，饮下一小口泉水。

滋味清淡，却暖彻心扉。

“走吧。”他说，“下一个地方，听说有个瞎眼的老琴师，一辈子都在等一个人来听他弹完最后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