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九十七章 玉髓寒露（第3页）

青阳眼眶发热：“你不该背负这些。那些伤害你的人，才是罪魁祸首。而你，只是没能遇到愿意听你说一句话的人。”

他割破手掌，让心头血滴入葫中，继而倾洒于裂缝之上。

“今天，我听见了。也记住了。”

血光融入大地，裂缝开始愈合。那团阴影缓缓睁开眼，竟是一个少年模样，满脸泪痕。他望着青阳，嘴唇哆嗦：“真的……有人愿意救我？”

“不是救。”青阳轻声道，“是还你一个机会。”

少年微笑，随即化作光点，消散于晨曦之中。

整片沼泽泛起涟漪，水质由黑转清。地底传来阵阵轰鸣，仿佛某种禁制正在重建。青阳取出第九枚焦石，轻轻置于裂口封印处。光芒一闪，第九道节点印记彻底圆满。

“九枢归元，终成。”白羽感慨，“从此天地灵气将趋于稳定，逆轮之力再难复苏。”

青阳却摇头：“封印只是开始。真正难的，是如何让世人明白：我们无法抹去过去，但可以选择如何面对它。”

回归途中，途经一座小镇。

正值春日市集，孩童嬉闹，商贩吆喝，炊烟袅袅。青阳走进一家客栈，要了碗素面。邻桌几位老人正在闲谈。

“听说了吗？北边书院收徒不限出身，连乞丐都能去学写字。”

“南边那桥修好了，昨儿我还看见一对夫妻在那儿放灯，说是纪念早夭的孩子。”

“最奇的是南海那碑，据说半夜去听，能听见有人唱歌……像是哄小孩睡觉的调子。”

青阳低头吃面，嘴角微扬。

饭毕，他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又顺手将醉仙葫搁在一旁。转身欲走，忽听身后孩童惊呼：“娘！葫芦自己发光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葫身紫金龙纹熠熠生辉，内部灵酿缓缓旋转，竟浮现出一张小小的人脸??稚嫩、纯真，带着怯生生的笑容。

“是你……阿丑？”青阳轻问。

那影像点头，张嘴无声说了句什么。

青阳笑了：“好，我答应你，以后每到一个地方，就讲一个你的故事。”

走出客栈，春风扑面。白羽忽然问道：“主上，接下来去哪儿？”

青阳仰望天空，云卷云舒，一如初心。

“去最偏僻的山村，最荒凉的戈壁，最孤独的海岛。”他说，“去那些没人记得的地方，告诉他们??你们没有被遗忘。”

白羽沉默片刻，展翅跟上。

夕阳西下，两人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与天地同延。

而在遥远的北极玄冰宫旧址，醒心书院钟声悠扬。一群少年围坐在院中，听former冥卫讲述那段惊心动魄的旅程。

“……最后，青阳大人站在归墟海眼，举葫问天：‘谁说过去必须重来？谁说错误不能被原谅？’然后，他倒出了最后一滴心酒，点燃了整个世界。”

一个小女孩举起手：“老爷爷，那我们现在的生活，是因为他吗？”

former冥卫抚须微笑：“不全是。是因为每一个选择记住、选择相信、选择向前走的人。”

夜幕降临，群星璀璨。

某处高山之巅，青阳席地而坐，醉仙葫横卧膝上。他仰望着银河，轻声哼起那首粗糙却温暖的《铸心曲》。

歌声随风飘散，不知何时，远处山坡上，也有孩童跟着哼唱起来。

一唱一和，渐成回响。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