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第1页）

纲吉像往常一样任由六道骸施为，然而六道骸还是看到了——

眼前这个绝口不提新彭格列一世的名号的彭格列十世眼中不再是失去感情后的懵懂与疑惑，而变成了一种难言的静谧与隐忍。

这个人……到底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口是心非，学会了自污和用激将的方式将他推离了呢？

这个人，似乎什么都变了，即便夺回了感情也不复他们记忆中的模样——是故意展现给他的吗？

可唯有一点是不变的……他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还是那么倔强、固执，认定的事就闷声不响地去做，选择一个人抗下所有的压力、指责和后果。

命运施加在沢田纲吉身上的东西，总是被他默默地忍受，然后轻描淡写地化解，从无怨恨。

六道骸放下手，然后他提腿坐上桌子，矮身放开自己从不离手的三叉戟，用双手捧住纲吉的脸颊，紧紧盯着纲吉的眼睛，不错过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瞳最深处，那迅速闪过的思维之光，“不，你是故意的……故意将你的过去摆在我面前，你观察我，是否会对你的过去感兴趣。你在试探……试探我是否陷得太深，越过了一条不该越过的线。为什么？你已经好起来了，你已经……拥有了时间。为什么还要把我推开？”

“我的时间……停留在了十四年前。”纲吉叹了口气，他试图转头却被六道骸强硬的禁锢在原地，他轻轻闭了下眼睛，又睁开，出乎六道骸预料地露出一个微笑。

那双含笑的嘴唇，即便被六道骸揭穿了真实的意图，却仍在六道骸的异瞳中毫不留情地张张合合，吐露出六道骸不愿意面对的话，“这十四年，骸，我的时间并不是被冻结了。它是在流淌着的……有些改变，无法回头。

你看到了我的那段过去吧？不是全部，我也……不会让骸触碰我的秘密。但那也已经足够了。

骸，你没有为黑手党的事、因为我、因为彭格列的关系直接或间接杀过人。可我却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无数人因为我而死，未来，我也会为了保守各种各样的秘密操纵更多的人心，杀更多的人。

我可以向骸保证，我以前没有、未来也不会因为「银色子弹」而嗜杀，可有些秘密，只有死人才能遵守。

骸，你是个……很纯洁的人，你看不得我这样——我在做你最憎恨的事，操纵人的命运。

这点，在我吃下「银色子弹」之前，在眼下我得到了临时解药以后，都在发生，是清醒的我做下的事。

你确定，你不需要由我来把你推开吗？”

回答他的是六道骸狠狠地揉捏。

幻术师恶狠狠地盯着纲吉，气息越来越重，嘴唇数次微颤却终究放弃，最后只从那双薄唇中挤出几个破碎的、气急了的模糊词汇，“你、你这个……狡猾的……不肯吃亏的……顽固的……傲慢的家伙！”

纲吉伸手搭上六道骸的双臂，试图将他的手拉开，“是。我是个可恨的人。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是人，我也有私心……我不想让骸看到冰冷暗淡的光。骸是莲花，该开在盛夏……唔！”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六道骸歪头咬住了他那双喋喋不休的嘴，在唇珠上繁复蹂躏着，抒发他无法直接出口的万千言语。

与此同时，他一只手向后一挥，靛青色的雾气弥漫开，一只手按着纲吉的意愿将小首领放开，但那只手又随即按上了纲吉的后脑勺，将正在“抽条”的纤细身体狠狠按向自己。

两人的额头撞在了一起，纲吉发出了“唔唔唔”的吃痛声音，伸手推开了六道骸。

“你……”纲吉喘了口气，但当他抬头看见六道骸的此时此刻的神情时，他又抿起了唇。

他知道自己在幻术师面前，习惯了这种独一份的……任性。

六道骸是知道的，也一直在纵容着他。

“你不过是在逼我表态罢了。沢田纲吉。”刚刚结束一场强吻的六道骸反而像个受到强迫凌虐的小姑娘似的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唇，声音中平日里的轻柔和戏谑全无，也并非厌世和憎恨，而是狠绝的、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的笃定。

他的语气逐渐由强压的镇定变得尖锐，“你以为你给了我选择和退路吗？沢田纲吉？你这种自以为是迟早会把你害死——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好起来，你竟然试图阅读一个幻术师的情绪，企图操控我，让我做出你想要的选择……太不自量力……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我的！”

然而，纲吉的雾守又是慌乱的，语无伦次的，急不可耐试图获得对面人的肯定和回答。

他再次一挥手拿过三叉戟往地上一戳，“沢田纲吉。你真的以为、我没有为你杀过人吗？”

他挥臂转向监控，“你以为，是什么让岛津辉明下决心杀了内海？”他再度戳了一下地面，“你以为，是谁让日下部下定决心引爆全东都？”

“那是……一次性的雾匣，”脸颊被揉红了，嘴唇也微微肿起的纲吉说到这里皱了下眉，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啊……原来、是骸吗？”

一旁的监控中，一具与山鹿别无二致的“尸体”渐渐从空气中浮现。

——没有人可以知道教父的过去。

这就是「西施佳雅」出山要做的事。

——就连尸体也不能。

六道骸证明了幻术师是可以搜刮人的记忆的。

六道骸也已经尝试过幻化出活人的尸体，骗过了警方的鉴证机构，那么要复刻一具真正的尸体，就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