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第1页)
因为开始彻查这些官吏的缘故,交州城的气氛又变得紧张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程敬微带着一群俘虏跟北带县的大批人马一起到了交州。骆时行在知道程敬微回来的时候脸上总算是有了点笑模样,这样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下面爆出来的事情简直是一样比一样魔幻。那些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官吏实际上比之前那些混混还可恶,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甚至强抢民女的事情都做了不少。尤其是有些孤女无依无靠,这些人把人抢了也没人为那些孤女站出来,于是他们更是肆无忌惮。人性之恶在这些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之前那些混混坏是能让人看出来的,而这些人坏在骨子里,表面上却还把自己包装得完好。为了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不暴露,大家互相串联,威胁百姓。是以百姓之前告发的那些基本上都是已经确定垮台,或者是跟这些人关系不好的。当然那些被揭发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只能说这一波是交州城官吏全员恶人。骆时行每天看着下面上报的各种情况都要骂骂咧咧一阵,主要骂的人就是刘延。这些官吏其实是前前刺史留下来的,那一任刺史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清楚,刘延上台之后不先把这些人给清理了,居然还留着他们,真是他翻车谁翻车!等程敬微回来的时候,清算也清算的差不多了,骆时行总算是结束了每天睁眼就要生一肚子气的时候。只不过虽然他表现的很开心,城内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但程敬微还是敏锐察觉到了骆时行的一些不同。非要让他说他也未必能够说得出来,那种气场之中的微妙差别真的只有特别亲近的人才能发现。不过他也没问什么,只是让王安同一边将那些俘虏全都安置好,一边跟着骆时行回到刺史府。回去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的跟骆时行一同进了正院。路过的李游道沉默了半晌,最后决定还是不管了。程敬微回来之后梳洗一番,接连一个月紧绷的精神终于是放松了下来,忍不住就蹭到骆时行身边。此时骆时行吃完饭已经有些了,迷迷糊糊地缩在小榻上跟程敬微聊天。若是平时程敬微或许会拉着人去床上睡,然而这一次他居然跑到了小榻上跟骆时行挤在一起。也亏了他们两个都不胖,挤一挤还是能挤下的,程敬微还十分自然地伸手把骆时行抱在了怀里。骆时行半闭着眼睛愣是没发觉有什么不对,闻着对方身上传来的皂荚味道,迷迷糊糊问道:“我看你带回来了很多人。”程敬微应了一声:“嗯,交州境内的山匪基本上都被端了,以后还有就再打。”山匪这种东西未必能够去除,不过只要不做大,一般没人去管。这一次也是因为他们缺干活的人才盯上他们,要不然那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还懒得管那些人呢。程敬微将这次剿匪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其实他这里没什么特殊的,与其说是剿匪不如说是练兵。让士兵们更加熟悉整个交州的地理环境,毕竟之前大家其实大部分都是在北带县的一亩三分地打转,虽然最远去过广府,但当时去的人不多,而且也没怎么起到练兵作用。那边的城镇大部分地处平原,最主要的是冯家被一道雷劈了之后这场战争基本上就结束了。如今这些山匪大部分都隐藏在深山老林里,对于士兵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素养都是一次锻炼。程敬微最后总结道:“其实也没太多人,一共就三千多。”交州这边大部分都很穷,山匪窝也不可能养那么多人,养不起啊。骆时行说道:“有人就行,这些人暂时归奴籍吧。”他以前一直觉得奴隶这个阶层是该被废除的,但是如今却觉得有这么一个阶层也不错,有一些恶人真的是千刀万剐都不解气。程敬微问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没问有没有事,而是直接问发生了什么事。好在骆时行也没打算瞒着他,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之后吐槽说道:“这些人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管呢?”他有的时候不管那么细致纯粹是因为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更多的时候他需要放眼全局,所以细节之处就需要其他人盯着。程敬微听了之后才知道为什么觉得小猞猁情绪不太对,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了,不气不气,既然不好用这些人就不用了,正所谓乱世用重典,如今的交州也就比乱世好一些,干脆杀了吧。”其实过了好几天,骆时行也没那么生气了,他冷笑了一声说道:“杀了他们也太便宜他们了,他们不是把招工名额看的很金贵吗?那就把他们也算进去,都给我干活好了。”他们正在缺人的时候,而且这些人的受贿数字也不足以达到判处死刑的地步,哪怕十分生气,骆时行也还是打算按照律法来处理他们。身为整个交州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律法是他们制定的,那真的是想遵守就遵守不想遵守就不遵守。可是那样的话律法还有什么效力呢?要让大家相信法律是有用的,要学法懂法,关键时刻才能保护自己的利益。所以骆时行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轻易被情绪带动,法律的信力建立起来十分不容易,但是想要破坏却简单的很。程敬微其实也就随口一说,他压根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此时自然也是骆时行说什么他就是什么。两人一个多月没怎么见,此时挨挨蹭蹭腻在一起,又正值青春年少火力旺盛,走火可太正常了。自从骆时行其实也曾想过朝廷或许会怀疑,所以他直接给朝廷两个建议,一个是他考试选人,第二个就是朝廷直接派能吏过来。不过他也提醒朝廷,派来的人最好有坚持但又不能太强硬,做事情能够灵活变通,要有耐心教化百姓,同时身体还要强健,能够适应交州的气候不至于因为水土不服而丧命。不得不说他罗列出来的条件都很正常,但问题是有这个本事的人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县令啊?能有这个资质的都是人才,朝廷也舍不得把人才扔到那种地方去磋磨。于是事情就卡在了这里,派个平庸的过去吧,怕搞不定当地人,有能力的又舍不得。当然也有一些有能力还得罪人的可能会被派过去,但问题是一般这种人脾气还不怎么好,如果脾气好也不至于得罪人,就算真的有能力强脾气还可以,足够圆滑的人,那也一时半会凑不出来三个啊。一时之间吏部为了几个县令头都大了,最后也只能选出来一个剩下两个要怎么办?太平公主知道之后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唐难道还怕交州不臣吗?若交州真的不老实直接派兵打过去就是,之前那是因为朝廷知道消息的时候叛乱已经平定或者有人能够解决,你们担心什么?更何况骆时行手下的人都什么身份你们不会不知道吧?难道他们还能不顾家族?”吏部尚书立刻说道:“三国之时此等事情可不少。”一个家族的子弟分别侍奉不同的主公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啊。太平公主嗤笑说道:“那有本事你们再换个人去交州当刺史啊,当初觉得交州刺史是烫手山芋,把个孩子丢过去吃苦受累的时候怎么没担心呢?现在交州还什么都没有,连耕地用的种子都需要去广府买,你们倒是先防范起来了,要不要脸?”吏部尚书被她说的老脸一红,勉强挣扎道:“他年纪尚幼,若在那里经营个十几年,情况如何也为未可知。”太平公主点头:“那你倒是派你觉得稳妥的人去交州当刺史啊。”吏部尚书:……交州城现在城墙都毁掉了两面,耕地都长满了杂草,这派人过去那得是有深仇大恨啊。不过这么一想,交州都烂成了这个样子,好像也的确不用担心什么,交州周边还有广州和桂州,这两个地方都屯有重兵,如果交州有异动,这两个地方出兵都能平了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