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 道阻且长（第2页）

真人亦不敢照此想法往下言语，但只觉细思甚恐，若异骨、僵血、鳞症，是为将人骨、人血、人皮收集齐，如此即说明前后三件异案，皆非只与当今世中之人相干，而定于曾询此邪术之武后相干。

若与武后相干，即说明当初所谓存念之禁咒，如今已在生效之中——即是，武后现如今竟仍有些许念，留存于世！

反推而去，岂非现如今无论异骨、僵血，还是鳞症，三件异案尽数源头都为武后，而包含自己之一众神龙年来存活于世之人，皆为武后棋子罢了。

真人肉身于世百余年，此时即便只是具幻象，但依然觉脊背发凉。

既然武后或仍于世留有念，则真人此时心中所想不可明言，但又不能不当下便提醒圣人要留心些何人何事何物，或旁敲侧击提示，接下来要当真面对的是如何一番局面。

前后思索下，唯有以

当年两人对坐而论道时常用的哑谜——即卜卦之法，来传递消息。

卜卦不止是顺应道法自然之天命，更是警醒自己或当留意何事的最佳办法。

真人再不言语，只两手一挥，在自己与圣人先前布下一张未经精洗的糙牛皮，其上是一板纹路煞是清晰的龟甲。

“老师缘何忽而要以龟甲行占卜？”圣人诧异，但真人只抬眼和他对视，那番眼神圣人过于熟悉，心领神会地闭嘴，在对面默默看着。

真人手托白雾，浮起龟甲，白雾霎时变为一团火焰，将龟甲烤得噼啪作响。

循裂纹看去，将纹路清晰一面朝上，真人又凭空辨出三枚通宝，共以手反复投了六次。

由此便除了卦象，六神朱雀、青龙、玄武、白虎、腾蛇、勾陈分别对应的是少阴、少阴、少阴、少阳、少阳、少阴。

本卦是曰：母丁未土；应兄弟丁酉金；子孙丁亥水；妻财乙卯木；世官鬼乙巳火；父母乙未土。

此为易经六十四卦中之四十五卦——泽地萃，萃卦。

真人低声默念，“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

“象辞谓之曰，本卦上卦为兑，兑为泽；下卦为坤，坤为地。泽水淹地，是萃卦的卦象。君子观此卦象，以洪水横流，祸乱丛聚为戒，从而修治兵器，戒备意外变乱。”

圣人亦识得次卦象，

将象辞中描述自行说了一遍，又背起卦象来，“游鱼戏水被网惊，跳过龙门身化龙，三尺杨柳垂金钱，万朵桃花显你能。”

真人以手轻拂眼前卦具，所有物件应手化烟而散。

“哲郎可知，此卦乃下坤上兑之异卦相叠；坤为地，乃顺；兑为泽，乃水。泽泛滥淹没大地，人众多相互斗争，危机必四伏，务必顺天任贤，未雨绸缪，柔顺而又和悦，彼此相得益彰，安居乐业。萃是为聚集、团结。”

圣人点头，真人拣与自己欲行提示于圣人之事，以手指为笔，就在半空中写下惨白烟色的一行行字。

字曰：“兴旺发达，团结和睦之中，看似正蒸蒸日上，然水多泛滥，人多则竞争必然激烈。盛则必转衰，切勿自满，谨慎小心为好；但亦不得犹豫不决，凡决定之事，宜勇往直前，理应鼎新且之中务必以高尚品德服众。”

倘若有必须外出之行动，则出行之中，哪怕或有几率遭遇难缠之事，以不当惊惧，而当以大局为重，积极行动。

而圣人相关之决策，则是须更加善于集结他人，一同合作，固然具有君主之才能；但应心胸更为宽阔，眼光务必再行远大，当以诚信、中正为本，不失原则；尤其要事之中，理应严格规律自身，而尽力宽容他人；若遭他人反对之时，应先行自省、罪己，反省过后才得得出教训，若以此般心境处世、为人、为人之君

主，其后余生便可获平安，而国事家事则必将通达。

真人再释解过这番卦象后，一声“哲郎”之后，再写下四个大字，“道阻且长！”

而圣人轻晃身躯坐正，答了一声，“学生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