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丧家闭门（第1页）

这件事虽然没有载入我胡氏家谱，但却被一代代口口相传了下来。

传至我父辈这代时，家中仍没有人丁出现过异样，一如既往一副家和万事兴的模样。我父亲也自当这一传说是民间野闻一般，听听就罢了，全然不当回事儿。

后来听我爷爷说，唯有我母亲即将临盆的时候开始出现异样。

那段时间泼天大雨倾盆而下，一下就是七天七夜，一到夜里就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下这么大的雨，县里排水系统又年老失修，屋外早已积水成河，河水水势上涨，继而引发了大洪水。

这种情况下根本请不到医生，也去不了医院。

看着躺在床上疼得满脸是汗的母亲，父亲这才深感大祸临头。他将母亲托付给奶奶照看之后，不顾两老阻拦，拿来大盆就盘腿坐了进去，拿着水瓢轮番舀水划着盆就出了门，说是去最近的医院找医生来救命。

大雨哗啦啦地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屋外洪水凶猛，父亲出门了好久，也始终不见回来。

母亲羊水已破，痛得满地打滚，奶奶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照着印象中的样子，准备热水帮母亲接生。

“使劲啊！深呼吸，用力呐！”

奶奶急得满头大汗，还不停地给母亲擦拭汗水，让母亲跟着宫缩的节奏用劲。

折腾了好一会儿，奶奶激动得大喊，“出来了！出来了！看到头发了！”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论母亲怎么用劲，胎儿始终卡在产道里出不来。

看到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母亲，奶奶急得大喊救命！可是很快苍老绝望的声音就被雷雨声无情淹没了。

“儿子现在还没回来，媳妇又快没气了，孩子还没生出来！这可怎么办呐！”爷爷抱手踱步，坐立不安，忽而又捶胸顿足，不住摇头。

奶奶满脸泪花，凑到母亲枕边说道：“儿媳妇儿，你再用用力，啊，再用用力孩子就出来了。”

母亲艰难地睁开泪眼朦胧的眼，脸上被汗水和泪水浸湿，她微微张嘴，却没说上话来。只见母亲忽然咬紧牙关，歇斯底里地发出一声呐喊。

“哇！哇！哇！”，伴随着我的哭声，母亲也彻底断了气。

奶奶颤颤巍巍地用剪刀剪断了脐带，将我用床单被褥裹住，抱着我失声痛哭。

这一夜，黑云压顶，水雾蒙生。爷爷奶奶泪眼相对，竟是说不尽的凄楚。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始终不见父亲回来，也没有父亲的消息。直到第五天洪水退去，都再没有找到父亲的踪迹。

一个月后，夜里爷爷独自对着窗外暗自神伤，“可能，儿不在了吧。”

奶奶听后不住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儿自小福大命大，不会的！”

嘴上这么说，但是奶奶却还是没经受住失去儿子的痛苦，渐渐变得精神恍惚，时不时还非要上街去寻父亲。

爷爷死活不肯，便把大门反锁了。

不知道奶奶从哪里弄来一份备用钥匙，硬是趁爷爷没留意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平时和爷爷交好的邻居张大爷知道奶奶的精神状态，眼看奶奶跑了出来忙对着我家窗户大喊，“胡老头子！你家老婆子跑街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