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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顾宇恒站在出站口拐角，左胳膊下拄着一根拐杖，身边什么东西也没带，模样看着颇为狼狈。

他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头发长的都盖住了眉眼，看着好多天没洗头的样都油成柳了，身上灰色的polo衫也有点脏，领口像似被人用力撕扯过，少了颗扣子还破了一个口子，下身西裤也是皱巴巴的，左腿裤管直接打了结，下面空荡荡的，看着有点瘆人。

从出站口出来的乘客跟接站的人都禁不住侧目看他一眼，都在心里猜测这人是不是要饭的？

顾思楠看到哥哥那样狼狈，心脏一阵阵紧缩，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她有多窒息，心疼到无以吸呼。

跑到他面前，她鼻头发酸，叫了声：“哥，我来了。”

顾宇恒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来的还挺快。”

“你这是怎么了？”顾思楠眼眶都红了。

“我没事，”顾宇恒笑说：“就是有点饿了。”

顾思楠上前搀住他右胳膊，“想吃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吃。”

“我看前面那家牛肉面馆就不错。”顾宇恒说。

“好，那就去吃牛肉面。”

兄妹两对视一笑，便往那家牛肉面馆去。

顾思楠带着顾宇恒吃完面，又在隔壁服装店给他买了两身衣服，因为顾宇恒什么都没有带。再回到住处已是晚上十点多，她憋了一路没问的话等进了门就有点憋不住，扶顾宇恒在客厅沙发坐下后，给他倒了杯水，她便坐到他身边，问：“你怎么过来的，那些人怎么肯放你走。”

顾宇恒没有立马回她，在屋内扫了一眼，见客厅很小，装修老旧，家电倒是齐全。

“哥，”顾思楠又叫了他一声。

“嗯，”顾宇恒转回头，目光定在她脸上，看她原本小圆脸瘦的都成瓜子脸了，他抬手轻摸她的脸，眼里全是自责与愧疚，“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成这样。”

“现在流行骨感美，瘦点好看，”顾思楠不以为然，拉下他的手，“哥，你别转移话题，他们是不是又去找你麻烦了？”

“没有，”顾宇恒笑说：“我把代码卖了。”

“你说什么，”顾思楠无比惊愕，“哥，你原来不是……”

“我都成这样了，留着它还有什么用，”顾宇恒打断她，苦笑：“早该卖掉的，放了这么多年市面上同类软件早就有了，我要是早几年卖掉还能卖个高价，都是我刚愎自负。”顿了一下他又说：“好在还够还剩下的债，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恐吓你。”

顾思楠很是意外，当年顾宇恒出事的时候，林珍就劝过他，让他把那套软件代码卖掉，可他不管怎么说就是不卖，说要是卖了那他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坚持了这么多年，债都还了一大半，他怎么就突然想通了？

还有一点，如果市面上已有同类软件，那他的代码卖掉后还够还清债，那说明他那套代码至今还是很有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