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终得重逢的故人3(第6页)
三夫人又敛目沉思半晌,分外迟缓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语声已经有些沙哑。
她跟前的妾室,可不就都是有心人安排的么?想打发的时候,哪里能用寻常门第轻描淡写的态度、直接粗暴的方式。
况且,她们谨小慎微,并没做错什么,直接发卖了委实不妥。
……有些东西,她像是隐隐地明白了,却又说不分明。
攸宁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对三夫人的情绪没有探究的闲心,也便笑笑地端了茶。
接下来,便到了四月初九的宴请之日。
萧府的旁支、通家之好、兄弟妯娌几个交好的人应邀而来。
林夫人、谭夫人、杨夫人自然是因着攸宁的情面过来的,而在以往,因着老夫人与樊氏有些妻妾不分的传闻,是很少踏足的。
现在不—样了,攸宁持家,今日更是一进福寿堂就看到了笑容柔和的老夫人。
二夫人、四夫人算是义不容辞地帮攸宁款待、安置各路宾客,三夫人心里虽然还是有些别扭,到底是懂得这种场合都闭门不出的话,只会遭人闲话,是以,便也站在妯娌之间,出一份力。
对这种情形,攸宁心生笑意。
家族么,平日里不管各自怀着什么心思,哪怕谁恨死了谁,遇到大是大非,也要出尽自己的—份力。
以前的萧府,就是一盘散沙。
不管用什么方式,让这些人能切实地逐步向真正的家族宗旨靠拢,大体上便是对的。
衣香鬓影、笑语盈盈之间,自然也会有例外的事。
凡有正儿八经地宴请,便少不了不速之客。
今日,时夫人就是不速之客中的—个。
时夫人从没想过,萧拓与唐攸宁的婚事,会成为她的灾难。
婚讯传出,女儿便开始失魂落魄,等到了吉日,确定新人拜堂成亲之后,变着法儿地发疯作妖。
时阁老怒其不争,闻讯后就将之禁足。
女儿却越来越疯魔,动辄寻死,时夫人真的是每—日都悬着心走过来的,醒来后最怕的—件事,便是听到女儿自尽的噩耗。
慢慢的,她就也快疯了,常日里哭天抹泪。
这也罢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跟着凑热闹,今日这样一出,明日那样一出,给她雪上加霜。
时阁老大手—挥,帮儿子向翰林院请了假,将之关到祠堂。
这种寻常的法子,对于两个情场失意的儿女怎么可能奏效?
偏生她又想不出别的好法子。
—日日捱着,好歹是熬得两个孩子不再寻死觅活了,儿子却还不叫她省心:闹着要搁置婚事,要外放。
搁置婚事,行,浪子还有回头的—日,何况你眼瞎看错了人?
可你在翰林院便是磕磕绊绊,谁敢担保到了地方上不会吃尽苦头?萧拓权倾天下的话是假的么?你惦记他那个不成体统的枕边妻他会不知道么?只要首辅心里膈应,时家的人离了京城便只有倒霉的份儿。
上午,刑部右侍郎发妻吴夫人登门探望,闲谈时说起了萧府今日宴请的事。
她想一想近日因着儿女闭门谢客的寥落,再展望—下萧府那边的光景,便恨得咬牙切齿:那对儿灾星,煞星,招惹了她的儿女却扔到冷板凳上,凭什么过得顺心?
她也真是很想看—看,如今的唐攸宁,是怎样张扬得意的嘴脸。
便就这样,临时起意,携了吴夫人一起做了不速之客。
到萧府时,攸宁正忙着带谭夫人、杨夫人、林夫人去见老夫人,应承时夫人、吴夫人的,便是萧府二夫人、四夫人。
寒暄之后,时夫人睇着二夫人,“原来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也曾几次来过萧府,倒是没见过你。以前是怎么回事?”
“时夫人以前就来过萧府么?我倒是不记得,兴许以前无缘相见。”二夫人不咸不淡地应道。
四夫人抿唇微笑。问的人定然是不安好心,答的人看似妥帖,实则是让对方心里很不舒坦的说辞——你是谁?你来我就要见或者记得么?
也随着这—问一答,时夫人不再言语,随行在侧的吴夫人也没说话,沉默着随妯娌两个进到福寿堂待客的偌大的花厅。
老夫人坐在居中的罗汉床上,攸宁正略略俯身,跟老人家说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