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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1章

可一旦秋冬降临，寒霜落地，草木枯死，再加上天寒地冻，缺衣少食，等待他们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赵寒亲眼见证过乱世的残酷，最刻骨铭心的就是他初出茅庐的那一战。

当初数万北蛮精锐被围困在山谷里，退路断绝，粮草耗尽。

起初这些北蛮士兵还能宰杀战马充饥，可战马无草可食，陆续饿死，马肉吃完之后，数万精锐铁骑彻底断了生路。

就算是身强力壮，披甲执刃的百战精兵，断粮之后也扛不住饥寒，大批的饿死倒地，最后走投无路，全线投降。

连精锐军人都熬不住的饥荒绝境，普通百姓又怎么撑得过去？

每逢乱世寒冬，一场大雪，一轮寒霜，就能让一个村子、一个镇子乃至一片县域，人口折损过半。

太平年间，还有官府赈灾，并派兵维持秩序。

可如今中原江南彻底大乱，朝廷权威彻底崩塌，形同虚设。

昔日不敢拦截朝廷信使的土匪流寇，如今肆无忌惮，定王空有皇帝名号，政令连数百里之地都传不出去，信使一出城就会被土匪截杀。

就算政令侥幸送达地方，也无人遵从。

他皇位来路不正，被世家和地方势力集体架空。

如今各地真正说了算的，不是朝廷任命的官员，而是手握兵权的府兵将领，割据一方的地方豪族和占山为王的土匪流寇。

读过书的那些世家豪族，还知道休养生息，笼络民心。

而那些大字不识的土匪和莽夫武将，一旦割据占地，便只会纵情享乐，劫掠杀伐，丝毫不管治下百姓死活。

赵寒前世读书时，历史老师无数次讲过乱世的残酷，战乱灾荒之年，无需惊天动地的大战，只需一场寒冬，一次饥荒，一方地域人口便能锐减半数。

十室九空，饿殍遍野，是乱世常态。

如今的赵寒，身处这个时代，亲眼看着无数百姓在生死边缘挣扎，他有能力伸手救人，给他们一条活路，便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这也是李婉儿和一众朝堂大臣，总觉得赵寒行事冲动，随性冒进的根本原因。

按照朝堂规矩，兴建一座城池，必须经过层层勘察，反复论证，策划十年八年再动工都是常态。

唯独赵寒，想到便要立刻做到。

他心中生出以海养民的念头，便连夜书写方案，次日加急传回小云村，紧跟着就催促项目尽快落地开工。

别说旁人，赵寒自己换位思考，站在李婉儿和吴忠来的位置上，也会觉得自己太过急躁冒进。

可他根本没办法慢慢来。

眼前是数十万随时都会饿死冻死的流民，他多拖延一天，多筹备一天，就有无数百姓永远活不过明天。

他真的怕等万事俱备，时机成熟的时候，这些苦苦挣扎的难民，早就饿死冻死，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但不可否认，也正是因为赵寒这种敢想敢干的性子，才造就了临海镇如今的生机，也让无数绝境中的百姓，多了一条活下去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