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六根清净(第4页)
薛宁微微仰首,乌黑的发垂落身后,他望着漫天血红的晚霞,轻声呢喃:“反正我这样满手血腥的人,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秀秀,秀秀快醒醒。”
平秀感觉有人在推搡她的身体,她猛地睁开眼睛,仿佛溺水之人忽然挣出水面,大口喘息。
一根细白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揩了一下,她听到沈秋月疑惑的声音:“秀秀,你怎么趴在石伽背上睡着了?还哭了?难道是做了什么噩梦?”
平秀抓住沈秋月的手,按住心口,躬着身子弯下腰。
淦,她的心好痛,生理意义上的那种痛。
沈秋月见她脸色发白,吓了一跳,慌忙道:“师兄,你快过来看看,秀秀不知怎么了,你快来呀!”
薛宁降下飞剑,走到二人身旁,冷淡地问道:“平道友,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平秀咬住下唇,恶狠狠地乜了薛宁一眼,暗自腹诽:还不是怪你这个讨债鬼,我倒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你那么多破事!
但刚才的梦实在令人太过震撼,平秀一时心烦意乱,也不敢将梦中之事随便告知于人。
平秀深深几个呼吸,平定了心绪,抬头朝沈秋月一笑:“沈师姐,我没事,不要担心。”
沈秋月见她脸色好转,松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天边,高兴道:“秀秀你看,我们到了,那就是六根清净木。”
平秀仰头,和梦中一样,生长在悬空岛上的参天巨木散发出圣洁的辉光,天空一碧如洗,没有血腥,也没有杀戮。
平秀不由侧首睨了薛宁一眼。
少年站在朗朗青天之下,干净疏离,眉眼沉静。
看起来,跟她梦里那个疯批真不像同一个人。
平秀是心里能藏得住事的人,纵使她现在满腹疑窦,还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朝沈秋月道:“沈师姐,悬空岛高悬天际,太远看不清楚,我们可以上岛近观吗?”
沈秋月转向薛宁,撒娇道:“师兄,我们可以上悬空岛吗?”
薛宁先说“不可以”,后又不知想到什么,沉思片刻,放出一只传信纸鹤。
纸鹤扑棱双翅,飞向悬空岛,过不多时,重新飞回。
薛宁指尖灵光汇聚,轻轻一点,纸鹤中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既是宗主有命,三位小友便上岛一观吧。”
沈秋月拊掌而笑,三人将石伽留在原地,御剑飞上悬空岛。
降落在岛上,但见碧草茵茵,悬空岛周遭云蒸霞蔚。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披蓑衣,盘腿坐在拔地参天的灵木前,面前放着一面脸盆大小的龟壳,壳中盛满细沙。
老者用一根树枝在沙土中写写画画,平秀瞥了一眼,发现老者笔下全是一些没有规律的线条和点。
她知道这多半是占卜术的一种,却不知老者在卜算什么。
薛宁前行一步,朝老者行礼道:“弟子薛宁,见过灵龟长老。”
平秀和沈秋月也跟着见礼,灵龟长老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三位小友自便吧。”
沈秋月轻笑一声,指了指树冠,朝平秀道:“秀秀,想不想到上头看看?”
平秀点点头:“自然。”
沈秋月带着平秀御剑冲上高空,二人绕了半天,围着硕大的树冠绕行一圈,在浓密的枝叶间找到一枚蹴鞠大小的灵果。
那灵果外皮是和田白玉一样细腻的雪色,像一枚扭曲的梨子,形状古怪,好像缺了一半。
“啊,原来兰因絮果长这个样子。”沈秋月兴奋地说道。
平秀在看见那枚灵果的瞬间,心脏骤然一缩。
那一刻,参天巨木在她眼中仿若化作虚无,她的视线穿透厚厚的树干,看到了深嵌在树干中央的木灵精魄。
那木灵精魄仿佛有生命般,正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它的震动渐渐和平秀心脏的跳动形成奇异的共振,平秀觉得自己像是堕入虚空之中,周围的声音都被虚空吸附,一道沧桑的叹息穿越时空,回荡在她识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