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造孽（第2页）

身为人族之首的他，能说出保护一个魔族的话吗？

君妄忽的沉默了，握住洛泱手腕的手也不自觉放松了几分，感受到这一点，洛泱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沦落到期待一个凡人的地步，果真是一无所有了。

既如此，那便一无所有的更彻底些吧！

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肉，洛泱握着刀快速在脸上划了三下，原本完美无瑕的脸颊上立刻多出三条血淋淋的刀痕，触目惊心，叫人见到之后再不会觉得洛泱容色动人了。

洛泱的动作又快又狠，等到君妄回过神来，便见到洛泱已经将自己容貌毁了，一瞬间的心悸几乎将他淹没，他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洛泱。

轰隆——

深蓝色的天幕下乌云翻滚，朝着君临头顶笼罩而来，连明亮的月光都被遮挡住了，洛泱疑惑的抬头，呢喃道：“要下雨了吗？”

明明先前还是明月当空，怎么突然要下雨了，望天的洛泱没有注意到君妄眼底银光一闪而过，他拢在衣袖下的手掌拽紧，手背上青筋暴露，终于压下了体内突然暴动的灵力。

乌云汇聚的快，退散的也快，少顷之后，清冷的月辉再次透射下来。

洛泱没心力去思考这怪异的天象，简单处理了脸上的伤口，他便觉得疲倦难当，身体靠坐在树干上睡了过去，君妄站在他的对面，眼底漆黑如墨。

许久之后，君妄的身影溃散消失，他要去弄清楚今日长陵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长陵城。

手掌按在侍卫的头上，君妄看到了洛泱离开康风齐小院的画面，更多的却是没有了，只知道他杀了二皇子，为何而杀却是不清楚。

想了想，君妄来到那同康风齐形影不离的老者房间里，发现对方竟然是一名修仙者，预料之外，却也不影响，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很快，君妄看到了老者这段时间的记忆，也终于知道了洛泱突然大开杀戒的缘由。

画面里康风齐和老者的所作所为完完整整展现在他面前，他看到两人狼狈为奸早早合谋，看到洛泱被康风齐威胁调戏，看到那修士心狠手辣虐杀于他……

心脏瞬间被怒火充斥，君妄的手掌不自觉收紧，老者的脑袋如同西瓜一般碎裂，红的白的溅的到处都是，一条人命在他手中断绝，他却已经没有心思在意。

驱除掉手上污秽，君妄的身体出现在城主府的上空，再看这城中的兵卒，他再也不觉得洛泱是滥杀无辜了，一群恩将仇报，为虎作伥之徒，算什么无辜？

再想起先前洛泱毅然决然毁掉自己容貌的一幕，只觉得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本不是他的错，却要他承受伤害，加害者无所不用其极，受害者却要自怨自艾，这算什么道理？

世人只道魔族邪恶，却不知真正邪恶的乃是人心，是他不信任对方，被见到的画面蒙蔽理智，又先入为主的认为洛泱视人命如草芥，才与他生出隔阂，让他受如此委屈。

想到这里，君妄一刻也不愿停留，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洛泱赶去。

……

密林里，火堆还在燃烧，洛泱靠在树干上睡得深沉，和君妄离开之时一模一样，他轻轻走到洛泱身旁，本想将洛泱垂落的发丝撩起，却看到火光映照下，洛泱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洛泱！”

君妄情急之下出了声，洛泱却并没有因此苏醒，他心头一紧，伸手握住洛泱的手腕，才发现洛泱脉相虚弱，时断时续，已经是奄奄一息。

印象中那个强大又肆意的无相魔君似乎远去了，被眼前脆弱不堪，好似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人替代，君妄颤抖着手掌将洛泱抱进怀里，一圈圈解开洛泱手腕和脚腕上缠绕的布条，看到那只是草草处理过的狰狞伤口，只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心也像是被针扎一样。

他只问过洛泱为何要杀人，却没问过别人为何要杀他，也没问过洛泱受那么多的伤痛不痛，恨不恨……

世间缘法，有因有果，他看到了他日的果，却没看到今日的因，更未曾想过这因中很大一部分便是他造下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