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生死皆为难（第3页）

“你认为他会输吗？”褚连昭突然问道，而他看的人赫然就是人群中的君妄。

君妄面无表情转过头，不明白褚连昭为何有此一问，褚连昭笑了笑，继续道：“你们是同行之人，应该比我了解他才是。”

君妄默然，没有回答，目光再次投向战场，此时那九环大刀的前半部分刀刃已经砍入了洛泱的肩膀，洛泱肩膀上鲜血横流，染红了青色袍服。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剑柄的指节已经发白，苦苦抵抗着，只要有丝毫松懈，就有可能被袁冲劈成两半。

君妄的手掌无意识收紧，目光挣扎的看着这一幕，只要他想，他可以瞬间救下洛泱，可……

刀刃越陷越深，鲜血染红了洛泱大半边身体，一滴一滴，顺着衣角滴落，渗进黄沙里，手腕逐渐产生脱力之感，开始发抖。

他抬眼看去，看见了袁冲眼中的残忍杀意，死亡的危机在这一刻无比临近。

眼底红光一闪而逝，洛泱咬紧牙关，蓦地一脚踹在马肚上，早就不堪重负的马匹发出一声哀鸣，瞬间趴伏在了地上，洛泱身体顺势朝着前方扑去，拉近了和袁冲的距离。

九环大刀的刀刃立刻深深的砍进了洛泱肩膀，而洛泱手中被压制的绯雪剑也发出一声轻鸣，随着洛泱手腕翻转，竟然将九环大刀斩断。

下一秒，一道绯红剑锋划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跌落在黄沙地上，马上只剩下袁冲的无头尸体。

全场死寂。

喘着粗气的洛泱没有在乎肩上几乎要将他劈开的伤口，他走到空地上，抓起袁冲的头颅，对着远处的褚连昭轻声说道：“幸不辱命。”

这时候，那具马上的无头尸身才跌落在地，高大的身躯如一尊沉重的铁塔，和举着头颅的孱弱身影对比，震撼了所有人的心。

短暂的死寂过后，褚连昭突然大笑道：“好好好！我镇北军又添一名猛将，可喜可贺！”随即抬起自己的长戟，喝道：“袁冲已死，诸位将士随我杀敌！杀——”

“杀！”

整齐的大喝声响起，康永国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无数铁骑朝着对面冲去，大梁主将魏长威阴沉着脸，也带领兵卒杀了上来。

两军碰撞，喊杀声震天，此地瞬间化身成一片炼狱场。

混乱之中，洛泱也在杀敌，他虽然已经重伤，可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绯雪剑每一次扬起，都有一名兵卒的鲜血流淌。

血腥味刺激感官，血脉深处传来的兴奋感一再冲击他的意识，而他面容平静，无悲无喜，默默体会着那股躁动的源于魔族的力量。

某一瞬间，他似有所觉，目光朝着后方看去，对上一双复杂的眼眸，是君妄。

洛泱对着君妄扯了扯嘴角，苍白的面容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昙花一现，却摄人心魄。

周围是混乱的战场，正上演着一幕幕或愤怒，或痛苦，或绝望的画面，而他置身其中，面容俊美，身姿挺拔，气质出尘，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手中的剑却淌着鲜血。

遗世独立，又如此妖异。

不染红尘，偏偏罪孽深重。

“你是洛泱，还是无相魔君……”

“亦或是……”

——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