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七十章 灵树洞天（第4页）

远方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队马车缓缓驶来，车厢绘有学宫徽记，帘布掀开一角，露出几名青年学子的脸庞。他们神情激动，手中紧握竹简，上面赫然是昨夜流传全城的那句话：

>“从今往后，每一句不敢说的话，都由我来问。”

其中一人忽然指着少年背影，失声喊道：“快看！那就是他！广场上那个执剑之人！”

众人纷纷下车，围拢而来。

“我们……我们想加入你。”一名少女鼓起勇气说道，“我们在学宫偷偷读禁书，讨论民生疾苦，却被斥为‘心怀叵测’。现在我们知道，那不是错，那是‘问’。”

少年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片干枯的叶子??那是他离开垃圾场那天，在母亲失踪的路上捡到的最后一片落叶，背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儿啊，记住，别怕问。”

他将叶子递给少女，轻声道：“我不需要追随者。我只需要，更多敢问的人。”

说罢，他迈步向前，身影渐行渐远。

风起，吹动荒原草浪。

不知何时，一条横贯东西的驿道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足迹。有人背着包袱独自赶路，有人结伴而行，有人骑马飞驰。他们来自四面八方，身份各异：农夫、匠人、弃官、逃奴、盲眼说书人、失语舞者……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掌心或额头，隐约浮现出淡淡的问号印记。

他们在追寻什么？

或许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但他们都知道一件事：

有人先他们一步，举起了剑。

而那把剑，不需要挥向血肉，只需指向黑暗中那些从未被照亮的地方。

数日后，边境小镇。

一间破庙内，油灯昏黄。少年倚墙而坐，闭目调息。体内“问脉”仍在不断扩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知到远方某处有人发问，如同星辰点亮夜空。

忽然，庙门被推开。

一人缓步走入，身穿素白衣袍，面容清冷，眉心一点朱砂如血。她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灯焰竟是幽蓝色，跳动间映出无数倒影：有少年在广场执剑的身影，有母亲被拖走的瞬间，有渔村女孩交出铃铛的画面……

“你是谁？”少年睁眼，手已按上剑柄。

女子淡淡道：“我是‘守忆人’，负责记录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事。我也曾是‘静默律’的执行者，直到我问了一句：‘如果历史全是胜利者写的，那失败者的冤屈，该由谁来诉说？’”

她顿了顿，将琉璃灯放在地上。

“现在，轮到你回答一个问题了。”

“什么？”

“你准备好了吗？”她凝视着他，“当整个世界的谎言都向你扑来时，你还敢问下去吗？”

少年站起身，望向门外浩瀚星空。

良久，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只要还有一个问题没得到答案，我就永远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