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护短(第2页)
刚来山庄的时候,沈念还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年轻学生,才十六岁,瘦弱又漂亮,如今身材变高大了,可能近朱者赤吧,人变得越来越冷,城府也越来越深。
廖叔心疼他。
可有些缘分强求不来的,在照顾了时寒二十多年的廖叔看来,鲛人和侯爵确实有几分相似。
但侯爵就是侯爵,无人能够替代。
鲛人也有自己的感情和生活,从他和那名龙族血统的少年的对视中,廖叔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老爷和夫人。
人总要向前看的。
管家将人领进了富丽堂皇的宴会礼堂,他一辈子都在和上流社会的人打交道,温和微笑的脸仿佛一张坚硬的面具,无人能看出面具底下的真实想法。
小皇帝没来,江乘舟也没到。
衣香鬓影,推杯换盏的宾客中,时寒一眼就看见了众星捧月的沈念。
沈念到诺兰山庄两年后,逐渐地适应了新阶层的生活,开始频繁出入上流阶层的宴会以及一些慈善晚会。
时寒当时忙着和兽人部落打交道,甚至为此特地学了一口流利的兽人语,压根没空管沈念。
结果他在外面跑得多,就出事了。
在一场画展上,沈念遭遇了刺杀事件,对方计划周详,为此准备很长时间。从艺术馆的幕后所有人到现场安保人员,全都换了一拨。
那一次,侯爵的心腹下属、前亲卫队侍卫长奥斯瓦尔多,为了救沈念而殉职,沈念也受了严重的伤,躺了整整三个月没下床。
之后时寒就给他配置了一支军队,作为沈念的亲兵。
至于刺杀沈念的刺客,到最后都没能找到人。
大贵族身边这种无头烂账太多了,刺杀时寒的比沈念多好几倍,不是每场刺杀都能把幕后主使揪出来。
解决不了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么就只能从自身安全下手。
就是从那之后,沈念主动提出要跟时寒学习自保的能力。
可以说,沈念是时寒亲自教出来的学生。但时寒并不是只教了这一个,楚明远也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俩现在还互相不对付。
来宾没有人上前和他们聊天,都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用看好戏的目光打量两名兽人,尤其是南若瑜。
他不笑时,眉眼就透出一份艳丽的凌厉之色。
从前没人敢用“艳丽”这种词来形容那位雷厉风行的大贵族,事实上南若瑜的气质比他柔和很多,五官确实像的。
——只是那一头耀眼的银发实在过于嚣张,仿佛时刻提醒着人们,他是一名异族。
鲛人,海底危险的种族,生了一张和沈念未婚夫相似的脸,为逃离战乱进入帝国境内。听起来就像个美丽又充满恶意的巧合。
诺兰侯爵英年早逝,成了多少人心底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时寒之前一直没想明白,这会儿也差不多懂了。
楚明远这是在给沈念甩脸子。
小孩子家家,做事总免不了带点情绪。
当贵族时不必要过多考虑别人的想法,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因为长期这种做派,时寒对各种小心思就跟缺了一根筋似的,总要多琢磨两下才能反应过来。
包括南若瑜恋爱的小心思。
时寒从前看别的黏黏糊糊的小情侣,每□□九晚五报备,跟上班打卡似的,时寒只觉得麻烦,甚至一度庆幸自己和沈念不是这种关系。
直到心里牵挂起一条傻鱼后,时寒连麻烦两个字都忘记怎么写了。
身为东道主的沈念很快瞟见礼堂里的这一对璧人,目光阴鸷了几分。
宾客陆陆续续到来,沈念各自打过招面,唯独留下时寒和南若瑜这一边没有来。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越来越多,却不是冲着兽人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