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春(第6页)
他手足无措蹲在轮椅边上,一会儿喊着“姑奶奶,我错了,我给您赔不是”,一会儿双手合十,就差没跪地求饶“您要我怎么着,您说,我通通照做”。
这大晚上的,天台上再来第三个人,指不定以为他把她怎么着了呢。
女人这下不哭了,忽然身手朝他背后一指,雄赳赳气昂昂的。
袁山河一愣,回头看看。
“你指哪儿呢?”
女人:“跳,跳……”
袁山河气绝,“不是吧你,我好心好意扶你一把,你要我跳下去以死谢罪?”
女人缓慢点头,“跳,跳。”
我跳你妈呢跳。
袁山河扶着额头,“我说小姑娘,年纪轻轻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呢,这可是十八楼,跳下去我得灰飞烟灭吧?”
“跳,跳。”
——回应他的还是这两个字。
袁山河没辙了,想转身就走吧,又怕她真出什么意外。
他束手无策,站在原地想了想,有了个主意。
“那这样,刚才确实是我嘴贱了,戳了你的痛处,我给你赔不是。”
怎么赔?
他转身从地上拿起吉他,重新背上,在石墩上坐下来。
“我给你唱首歌吧。”
女人摇头,“不,不,不——”
“不听?”他反问,然后痞里痞气笑起来,“不听也得听,反正这是我的道歉,接不接受在你。”
右手触到琴弦时,依然有一瞬间的战栗,不自在。
但他忍住了。
袁山河眨眨眼,戏精似的宣布:“一首《春夏秋冬》,献给天台上这位美女。”
秋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秋风即使带凉亦漂亮
他唱秋,唱冬。
他唱夏,唱春。
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
燃亮飘渺人生
我多么够运
无人如你逗留我思潮上
从没再疑问
这个世界好得很
起初那双望着他的眼睛还饱含怒火,后来怔怔的,怔怔的,不说话了。
最后一段是春。
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春风仿佛爱情在酝酿
初春中的你撩动我幻想
就像嫩绿草使春雨香
男人的手拨动琴弦,像是敲在心间。他痞里痞气唱着歌,下巴的胡茬像是能刺死人,眼神也锐利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