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2页)
她开口,轻声问江齐言,轻到行将消散,“大人,我会死吗?”
每日半碗的鲜血,已是她的极限,却只是南江城里的杯水车薪。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熬到哪一日。
“不会。”
江齐言朝她走过来。
屋子里燃着熏笼,他身上不免沾染些许暖意,负手立在她身边,陪她一同看这凄冷风雪,温声道:“江某一定护着姑娘,保姑娘周全。”
南江城爆发瘟疫的消息远传进朝廷,顷刻便掀起轩然大波。
谁都记得当年陵川那一场瘟疫。
如今南江城,又要变成下一个陵川了么?
裴琮之的桌案上也搁着此次南江城送来的邸报,上头有当地知县的落款。
“江齐言……”
他记得此人,是去岁恩科的榜眼,一手文章写得极好,针砭时弊,字字珠玑,本该留在翰林院供职。他却自请外放去南江当个七品知县。
彼时朝中人无不笑他榆木疙瘩,只有裴琮之听了,颔首称一句“是个好官”。
如今他掌管南江,裴琮之知道,南江必不会是下一个陵川。
陵川……
裴琮之将这两个字反复咀嚼在唇齿间,清俊玉面下是带着浓浓,不可掩饰的恨意和不甘的决绝。
他已经很久没有沈清棠的消息了。
派出去的人将陵川守得严严实实,她从没回过陵川。
为了躲他,她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
养她十数年的承平侯府她也不要了。
上京城里第一场冬雪落下前,听禅院里传出了哀恸大哭声。
裴老夫人殁了。
她带着对长孙的思念和无尽遗憾,不甘心的闭上了眼。
伺候她临终的丫鬟哭着说,“老夫人去之前一直念叨着大公子的名字,想要再见公子一面。”
操劳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家啊,最后也没能如愿。
虽然同在一座府里,他当真一次也没去看过她。
有多心狠。
有多决绝。
裴老夫人的丧礼办得隆重,上京城里的世家望族都来吊唁,却不见裴琮之新娶进门的夫人。
旁人问起,都只说是沈清棠承受不了祖母离世,伤心过度,病倒了去,不能出来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