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页）

&ldo;若武独跟着，你有几成的把握？&rdo;蔡闫问。

&ldo;十成。&rdo;冯铎答道，&ldo;不过须得连武独一块儿杀了，否则来日若被他知晓，定会回来报仇。&rdo;

&ldo;都jiāo给你了。&rdo;

蔡闫坐在殿内，日光晦暗，闪烁不明。

入夜时，武独扶起那士兵，让他靠在榻上，段岭则喂他喝了些许药粥。那士兵也是命大，竟然挺过来了，自言名叫孙廷，乃是邺城本地人，十六岁参军，如今已有十载，兵员调动之时，曾追随李渐鸿而战。

后来李渐鸿被夺了兵权，征北军重整，孙廷便依旧调回邺城，守御边关。邺城、河间、昌州三城多年未起战乱。没想到就在一月前，元人倏忽来攻，足有万人。邺城全城上下死守，付出惨烈代价，方抵挡住大敌。

&ldo;是谁带的兵？&rdo;段岭问。

孙廷答道：&ldo;是一名叫花尔擦的元人。&rdo;

段岭没听过，又问：&ldo;谁的部属？&rdo;

&ldo;窝阔台。&rdo;孙廷说，&ldo;可已经走了，一夜间再没有人。&rdo;

元人素来如此，他们沿着长城辗转，攻城略地，所过之处，寸糙不生，村庄俱被一把火烧成焦地，杀光所有的人，再抢走粮食。

&ldo;他们还会回来的。&rdo;段岭皱眉说，&ldo;朝廷不会再派兵给你们了。&rdo;

孙廷说：&ldo;那咋办？万一邺城被打下来，河间也完了，昌州也没了，河北郡可就彻底告破，都落到元人手里了！&rdo;

&ldo;太守呢？&rdo;段岭问。

孙廷摇头，段岭便安抚了几句，让他躺下，答应明天再带他去面圣。当夜晴朗夜空万里，段岭眉头深锁，只睡不着，坐在门外，倚在武独身前，想邺城该怎么办。

朝廷不是无所作为，而是实在没有多余的兵力了，玉璧关的守军一抽走，辽人就会乘虚而入。如今朝中一众大臣定又会马后pào，说看吧，早知道就答应元使的要求，把邺城与河间换掉，也没这么多事了。

武独说：&ldo;找谢宥去？让他朝邺城派人，先稳住局势。&rdo;

&ldo;不，他不行。&rdo;段岭答道，&ldo;得找玉璧关下的韩滨。&rdo;

&ldo;韩滨是谁？&rdo;武独问。

段岭：&ldo;……&rdo;

段岭哭笑不得，说：&ldo;你忘了，韩滨也是当年叛我……我……先帝的征北军虎威将军。&rdo;

武独这才想起来，当初牧旷达只是提到过一句，段岭居然一直记着，韩滨与边令白曾是征北军的左膀右臂，只有他才熟悉边塞形势，赵奎死后，边防调动，固守边关，只有他才能与敌人正面jiāo战。谢宥的军队虽有五万人，却都是南方的子弟兵，短时间派去打仗可以，要长期驻守却是不成。

河北郡本有六城，上梓之盟后，北面上梓、通城与虎丘三地归辽，南边昌州、邺城与河间府归陈。后来辽败给了元，也就是放奇赤离开的那一年，河北三城到了元人的手里。

那一郡，曾经有一个被遗忘的名字……段岭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它。

他倚在武独身上入睡，翌日醒来时，却是孙廷将他唤醒的。

&ldo;这位少爷。&rdo;孙廷说，&ldo;今日是不是得去面圣？若见不着陛下，小的就只好走了。&rdo;

孙廷的家小还在邺城，他曾去过一次西川，深谙京城办事之道，两手空空，去兵部去户部，都是不用想的，要面圣？让他在京城盘桓个三年五载，自然得不到接见。

段岭打了个呵欠，问：&ldo;什么时候了？&rdo;

武独正在院里练剑，答道：&ldo;还早，起来吃早饭。&rdo;

段岭朝孙廷说：&ldo;你且在家里等着，今日我正要进宫殿试，回来无论如何，都会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待我得了准信你再走。&rdo;

孙廷万万没料段岭竟是贡士，说不定还是未来的三甲，忙自躬身，段岭却不敢受他礼，叉着手与他客客气气地回礼。毕竟是父亲旧部，长着自己一辈，多少有些感qg。

早饭后武独将段岭送到英和殿外，又被黑甲军拦住。

&ldo;今日殿试，无关人等，一律退避。&rdo;一名士兵说。

武独彻底没脾气了，怒极反笑道：&ldo;好，很好。&rdo;

段岭生怕武独真要出手，说不定整个江州军都要遭殃，忙道：&ldo;没关系的，我进去了。&rdo;

武独刚抬起手，两名士兵便恐惧地朝后一避，显然是得了警告。孰料武独却只是把手放在段岭后颈上，额头抵着他，低声说：&ldo;我在宫中等你，先去求见。&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