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9 相对无言（第1页）

小高氏不便与顾仲秋见面，顾绛安由常嬷嬷和两个丫环陪伴着，去到会客间与顾仲秋父女相会。

顾家这次出行大多是女眷，所以，包下了驿站的整个内院，为了方便，还把驿站的伙房都包了下来，一应的吃食都由顾家自己的厨子做。

驿卒极少见如此的排场，自然是极力配合，也得了不少赏钱。

驿卒给常嬷嬷安排的会客室是内院的一间耳房，有些小，但胜在干净。

顾绛安一路上虽然做足了心里辅垫，但远远的看到前方窗口站着一个青衣男子，眼泪便浮了上来。

以前的记忆其实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慢慢模糊了，且，隔了这么远，她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顾绛安理不清自己的心绪，此时，只想着逃。

但所学的规距和礼仪不允许她作出令人失望的举动，她半含着胸，双手交握于腹前，举止翩跹跟在常嬷嬷的身后。

顾仲秋一眼就看到从前方旋梯中下来的少女，不知禁地握紧折扇，思绪中女儿幼年时的音容笑貌浮上心头，亦禁不住热泪盈眶。

刚送走女儿的第一年，他其实不是很敢面对夏雪绯，但避着避着，就习惯远离了，甚至开始破罐子破摔，因为心里感到太沉重。

其实很多时候，愧疚也会让人产生逃避。

夏雪绯一直恨他薄情，他也从不否认，要不然当年他完全可以带着妻女离开顾氏，可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以为自己最起码可以善待顾郁林女儿，可最终，连这一点他也做不好。

他想做顾政的好儿子，结果，成为一个失败的父亲。

思忖间，常嬷嬷带着顾绛安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奴婢请顾四爷安。”常嬷嬷躬身，“这么多年未见，顾四爷还是风采依旧。”

若换成别的奴才，哪个敢说这种话。

但常嬷嬷不是普通的奴才，她是高家的家生子，一出生就被高氏带到顾家，从小是跟顾政顾顾翰三兄弟一起长大。

“多年未见，常嬷嬷精神头还是很足。”顾仲秋笑着跟常嬷嬷打招呼，视线却落在了眼前杏衣的少女身上。

“绛安给四堂叔请安。”顾绛安侧身微微一福。

虽然她半垂着首，但还是隐隐看得出，长得很象夏雪绯。

“乖！”顾仲秋更感心潮澎湃，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怀里拿了玉佩，“你喜欢梅花，这是北堂所雕。”

顾绛安上前一步，规规距距地接过，并道了声谢，便将玉佩收进怀中。

北堂的画难求，雕工作品更是罕见。

“坐吧！”顾仲秋眼里闪过痛苦。

常嬷嬷知道他们父女有很多的话说，自是不便多留，便吩咐丫环上了茶水和糕点后，静静离开。

耳房里的摆设很简单，但常嬷嬷早有准备，在桌椅上都搁了竹垫，又在房里摆放了一瓶的玉兰花，令整个房间清香阵阵，驱走夏日暑气。

顾绛安端坐着，用沉默代替心中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