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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他转身，看向卫臻，道，“卫衍已经好多年不在府上了，我也发过誓，想要让他活下来，便只能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他犯的又是死罪，当年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保下他。但京城人多流言四起，却已经是容不下他了。”

大魏律法对兄妹之情约束严格，卫衍对她生了那样的心思，按照大魏律，是要判“弃市”，斩首之后暴尸街头，供人围观以儆效尤。

八年前她年少无知，不知道自己那么一闹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只想着只要闹了，便能让卫衍没脸，往后再也不会拦着她嫁给顾长卿。

如今饱经风霜重生归来，才知道自己给卫衍带来了什么，为顾长卿不顾一切又是何等的愚蠢！

父亲这话，更像是拿着一柄小刀在她心口刺了一刀又一刀，把她割得鲜血淋漓。

卫臻疼得发颤，嗓音沙哑颤抖，问，“那。。。。。。除了翠微楼，他还会在哪里住？”

翠微楼只是他讨生活的地方。

原本是天之骄子，却被她害得失去了依仗，这么多年只能像是乞丐一样求生存。

卫臻不敢面对卫觐的眼神。

卫觐说起这个，心里也不好受，道，“他在城外，你若想见便叫人下午带着你去吧。但是他见不见你，我就不确定了。”

又道，“再者，他这些年脾气不好，你要想清楚。”

又像是一把刀，扎进了卫臻心口。

年少记忆中的他，可是温润如玉，谁见了不夸一声翩翩君子？

卫臻垂眸，跟着他进屋。

一脚跨进去，便听得母亲道，“你还是不要见了吧，老大本就身体不好，见着你再给气死。”

嗓音是熟悉的，却是不熟悉的生硬，带着轻微的怒意，和一些复杂情绪。

卫臻进屋抬起头，便见到母亲宁兰书坐在窗户边上，正在缝制一件红袍子。

见她进来将针线丢在一边，看过来道，“你不是说，往后顾家才是你的家么，现在还回来做什么！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不肯再进丞相府的大门！”

这话不好听，但卫臻也知是自己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便跪地道，“女儿不孝，请母亲责罚。”

年幼时，宁氏也是极宠她的。

事发那日，他哭着抱去找宁氏，添油加醋将卫衍如何看着她，想要亲她这话跟宁氏说。

宁氏劝说她说，“你且等二皇子走了之后，母亲再去寻你哥哥算账，定为你讨个说法回来。但是现在，二皇子和礼部、还有广文馆的人都在，人多眼杂，你且莫要闹，就在母亲屋里待着。”

可她那时候一心只惦记顾长卿，想到卫衍之前拘着她不让她与顾长卿见面，还污蔑顾长卿是个骗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一听母亲这么说，更是起了闹起来的心思。

不出一会儿，就从母亲的华珮阁溜出来，闹到了寒柏苑的正堂去，让二皇子抓住把柄，彻底毁了卫衍一辈子。

母亲气得卧床半月都没缓过来。

她还说，自己嫁给顾长卿是知恩图报，不像是爹娘仗着自己位高权重便不知感恩。

现如今想起来，可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