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京(第2页)
“原来如此……”萧懿龄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沉思着。
想来那钱县令虽然设计让兄长钱员外替死,还冒充了兄长的身份,却始终良心难安。
得知红香腹中怀有兄长的遗腹子,又发现了自己那些密信遗失,生怕东窗事发,无法保护兄长唯一的后代。于是他先是假意将红香逐出钱府,却又暗中将钱府最大的船厂过给了红香。船厂算是红香亡夫的遗产,既可以保障他们母子今后的生活,也算是一份念想。如此安排,倒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而那红香显然也是个有志气的,一介女流能坐稳船厂老板的位子,想来是十分不易。
对于自己这个识破钱县令诡计,令之伏法的人,红香能做的便是将那艘船送给她了。
想明白了这些,萧懿龄当即下令,命韩彬带着文杏和一小队人马,先行前往花坞镇打点,三日后,乘船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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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花坞镇码头。
宾州新上任的戴刺史携州府众官员,在码头送别钦使荣惠公主,贺琤也在其列。
萧懿龄同戴刺史寒暄过后,便将贺琤单独叫到了一边。
“东玉,借一步说话。”
“殿下有何吩咐?”贺琤略显疲惫的脸上,满是严肃的神情,想是近几日忙着发放慰抚款,还要看着手下官吏整理账簿,分身乏术,就连这场送别也是勉强挤出一点时间来的。
萧懿龄含笑道:“上次回州城后我才想起,你手下那个县丞,是不是姓王,父辈原是河东王氏子弟?”
贺琤没想到萧懿龄会对一个小小县丞感兴趣,愣了一下,随即称是道:“那县丞的确姓王,只知道他家中是书香门第,但是否出自河东王氏,臣惭愧,尚未仔细问过。”
萧懿龄:“无妨。我只是偶然听到过一些河东王氏的旧事,若他当真是我想的那个人,未来或许会有点用处。你先帮我留意着些,不必告诉他。”
“是。”
“还有一事。你在这里做县令,至少还有两年多才能回京,恐怕……是赶不上六娘大婚了。你可有什么话要我代为转达吗?”
想到自小被全家疼爱着长大的妹妹,心有所属的妹妹,即将嫁给她并不喜欢的四皇子作王妃,贺琤这个当哥哥的如何能放心?可圣旨已下,九五至尊一言九鼎,贺知盈当初在家里闹也闹过了,贺琤劝也劝过了,即便再不情愿,大家也只能认命。
想到这里,他抬头直视着萧懿龄,对她道:“该说的话,离京之前我便说过了。今日唯有一言,还想要请求殿下。”
萧懿龄宽慰他道:“你放心,你我既然交好,六娘就是我的姐妹。何况她嫁给四哥,以后也是我的家人,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她的。”
“殿下懂我。”贺琤露出感动的神色,敬萧懿龄道。
二人相视一笑,余下的话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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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话,萧懿龄便准备登船启程,可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萧懿龄下意识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看到那码头外,河坝边,还有远处的桥上,不知何时竟都站满了人。
远远望去,那些人皆穿着深色的短打粗布麻衣,赫然是周边几个村的乡民模样。萧懿龄还在人群的最前面看到了那位张老汉,他双手高高举着什么东西,似是想要交给萧懿龄的样子。
她示意码头的护卫,让张老汉过来。
待老人家走近了,萧懿龄才看清,他手中捧着的,乃是一把伞。
那伞不似寻常的油纸伞,而是用无数不同颜色的小布条缝合而成。那些布条,什么颜色的都有,什么材质的都有,萧懿龄看到了几块绢纱丝绸,但更多的,却是如岸上那些百姓身上一般的粗麻布。
“张老伯,这是?”萧懿龄似乎猜到了什么,可又不敢确认,只迟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