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曼(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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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二人送回家后,萧懿龄也分别请了医者去查看,结果都是普通醉酒,并不能看出什么端倪。而赵云袖拿回府的那套酒具上,也看不出什么。
夜半。
月亮半圆着挂在天上,周围却没有一颗星星。
环涛馆的主屋卧房中幽幽地点着两根蜡烛,萧懿龄侧卧在床上,一边听着窗外传来的沙沙竹叶声,一边同文杏说话。
“殿下,今日见了赵九郎,还好吗?”文杏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手臂交叠放在床沿上撑着头,小圆脸上满是担忧。
萧懿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软乎乎的脸颊肉,笑道:“放心吧,没什么感觉了。”
文杏呼了口气:“那就好。您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生怕您又像四年前那样,为他而伤心。偏这事儿文碧他们都不知道,我就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嗯,可把我们家的小杏儿急坏了。”萧懿龄顺口哄道。
“这些年您过得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杏儿脑子笨,不能像文碧姐那样独当一面,可是对殿下的忠心却一点都不比别人少。您当年为了赵九郎那样消沉,我实在不愿再见到那样的殿下……”
文杏还没说完,便被萧懿龄痛苦地打断:“好文杏,别说了。”
可即便文杏不说,那些记忆也止不住地钻进她脑子里。那些曾经令她感到心动的桥段,都变成了俗气的尘土,被碾碎湮没在静默的时光中。
“那以后,殿下还要和他继续做朋友吗?”
萧懿龄不禁为操心的文杏逗笑,又认真道:“放心吧,现在对我来说,九郎还是三郎,都是一样的。”
放心吧,我从未将他们当作朋友。至于曾经喜欢过的人,是没办法做朋友的。
思及李镜和今天发生的事,萧懿龄指尖在被面上敲了几下,“明天把东西带上,我们去不思归。”
如果说京城之中,有谁对这些酒里下药的手段最熟悉,那绝对不是宫中太医,也不是回春堂的名医,而是秦楼楚馆、牌馆赌坊之人。
并非他们用这种手段害人。相反,青楼赌坊之地向来鱼龙混杂,经常有一些小偷小摸的“老鼠”混入其中,以这种下药的手段惑人心智,盗取钱财。
以土法炮制的最劣等的蒙汗药,黑市中二十文钱便可买到一小包。如若目标准确手法得当,所获不义之财可达百十两不止。因此,即便一经抓住,便会被护院打得半死,这种“老鼠”也是层出不穷。
客人出了事,便会找青楼赌坊的掌柜,所以,这些掌柜可以说是比京兆府的捕头更熟悉这些迷药之类的东西。
而要说这方面的人脉,除了向玉楼外,萧懿龄不作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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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来不思归是夜里,正是这里最热闹、人最多的时候。萧懿龄几乎是一进来就被领到了二楼,并没有仔细看过这楼中格局。
而今日则是白天前来。
白日里的不思归并未像萧懿龄想象的那样寂静萧条,而是像一个装饰华丽的普通酒楼。
一楼正中间是一个原型莲花装饰的圆台,可供入夜后舞姬在此登台献艺。从穹顶吊下几面轻纱帘幔,垂在圆台上,随风轻舞,显得飘逸而迷离。
圆台四周有水池与地面隔开,池中还有几尾锦鲤。水池外侧的一圈则是数张雕花木桌,以花鸟图案的坐障屏风和珠帘隔开,形成相对私密的空间,供客人用餐。
萧懿龄刚好还未用午膳,便选了一处清净无人的桌子坐下,点了一壶酒和几道爽口小菜。
“我还以为,我说要来不思归,你会阻拦我。”萧懿龄看了眼一旁的赵云袖,好奇道。
赵云袖正跪在到条案之侧,为萧懿龄斟茶。她笑道:“下官知道,殿下来此是因为担心顾将军和李郎君,并非是为了取乐。”
“嗯。”萧懿龄笑着点头,“所以,云袖是个守规矩,但并不迂腐之人。”
二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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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的功夫,酒菜都已经端上来,为萧懿龄上菜的还是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