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第2页)
顾定安眼中泛起淡淡醉意,安慰卫渊道:“无妨,方才所谈之事并非机密。只是,这咸京城中果然藏龙卧虎,不知这只夜鹄又会飞回谁家……”
三日后,明旨下达,授夏州顾玄为左金吾卫中郎将,正四品下,掌管左金吾卫麾下两千在京禁军。
领旨赴任的第二日,顾定安骑着马,刚到永兴坊的金吾卫衙署门口,就看见不远处,公主府门前停着辆崭新的马车。
新车比几日前损毁的那辆更加奢华高调。马车蓬檐下挂着乌木錾金的牌子,上书“荣惠”二字,木牌下坠着的铜铃随晨风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车前后有侍卫、侍女及宦官若干,那个名叫文杏的侍女正扶着萧懿龄出门上车。
电光火石之间,萧懿龄彷佛心有所感,朝金吾卫的方向看过来,正好与顾定安对视。
萧懿龄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见顾定安行礼,她也隔空点头示意后,随后进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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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慢慢向宫城的方向而去,顾定安也转身进了府衙大门。
一进门,便看见录事参军赵群,手里不知道拿的什么,满脸笑意地站在议事堂前。他看到顾定安,赶忙迎上来。
“下官拜见顾将军。将军休息得可好?”
“赵参军免礼。何事?”顾定安脚步没停,往后堂书房走去。
赵群小跑两步跟了上来,举起手上的东西,顾定安这才看到,是两本名帖。
“启禀将军,这是广平侯府送来的帖子,说是范侍郎的爱子的爱犬跑丢了,让咱们金吾卫帮忙找找呢。”
顾定安猛然站停回身,赵群差点撞到他身上,吓得赵群连忙低头撤步,又听见顾定安问:“找什么?”
“爱犬。”
“范什么?”
“哦,是兵部侍郎、广平侯范林的独子,范灼。”
“……饭,桌?”
“诶哟!是‘灼见真知’的‘灼’。将军啊,此话可万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提啊。这范大郎君体态富贵,平生最恨别人提他的学名,尤其是这谐音!在他面前这么说的,都被他打了。”
顾定安了然,随即又皱眉:“所以,找狗?”
赵群干笑两声,道:“这街坊邻里的,平时有个吵架拌嘴、丢猫找狗的事儿,都爱来找金吾卫。谁让府衙都忙,就咱们金吾卫闲呢。以前您没来,都是下官找几个人去,捎带手的功夫就给办了,回头还能得些赏钱,何乐而不为呢。嘿嘿,那,将军您看这事?”
顾定安取过他手里的广平侯名帖,看了一眼,扔给一旁的卫渊,沉声道:“金吾卫在城西,广平侯府在城东,这算哪门子街坊。这事儿你不用管了,另一本是谁的?”
赵群闻言面露担忧,呈上了另一本名帖:“这是今儿一早,襄王府长史送来的,襄王邀您过府一叙。”
他提到襄王的时候,语气随意,颇有些漫不经心,好似仍在担忧如何拒绝广平侯的爱子。
顾定安挥退赵群,坐在书房的交椅上,想到那位,前几日才在紫宸殿见过的,貌比潘安的襄王殿下。
那日虽只是惊鸿一瞥,未及仔细打量,但襄王的绝艳姿容,和与外表正相反的冷淡气质,不可谓不让人印象深刻。
“不,不是冷淡。”顾定安想,“与其说冷淡,不如说是一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①的处世态度。”
而这种态度,他似乎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收敛思绪,他唤来门外的小吏,问道:“今日长史来上值了吗?”
“回将军,孟长史他……还是生病告假。”小吏头一次在这位上官面前回话,低着头,紧张得直冒冷汗。
“嗯,知道长史家住哪吗?”顾定安语气平淡,彷佛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