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露华浓(第1页)
我仰着脸,躺在斜坡上,头下枕着青草。午后清风,挟着阳光和泥土的芬芳,拂过草尖。
天,很蓝。
南郡的最南端,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每年夏天,父亲会带着我去那里消夏。站在悬崖上,远远地眺望――
海水澄澈碧蓝,像极了这方天空――
我瞪大了眼睛,视线渐渐模糊,只觉浑身都融入那浩瀚无垠的碧空中。
身体飘呀荡呀――
飘呀――荡呀――
我合上了眼睛。
忽然――
哎哟――
我捂着额头,噌地坐起来。
似乎有样东西,击在我的额上,很疼;低头一看,草地上一枚大松果正滴溜溜地转。我拣起松果。
“哼――”
有人发出很不屑的声音。
我抬起头,发现不远的山坡高处,坐着个男孩。他歪着脸看着我。
“喂――”我皱眉道:“你干嘛拿它砸我?”这人肯定是罪魁祸首,因为他手里还捏着两枚果子。
男孩站起来,踏着草“沙沙”走过来。
“因为你躺着一动不动,我以为你是死人啊!”男孩仰着下巴,神情甚傲慢。
我有些不悦。晴天丽日,堂堂郡王府,何来死人?何况我的形容打扮,王府上下谁不认识?
这人,居然如此出言不逊!
于是,我也站起来。
那男孩已走到近前。他的样貌,清晰地落到我眼里。我有些惊奇。
男孩的年纪,约在十二、三岁,看样子比我还小点。他眉毛很浓,眼睛湛亮,五官极是俊美,可是,我却不认识他。
当目光落到他华丽繁复的袍子上时,我微笑起来。
我隐隐知道他是谁了。
“你迷路了么?”我道。
如今南郡与我们东越的关系十分紧张,父亲极力要取得占南郡人口一半还多的普吉族的支持,而这位普吉族族长正是关键人物。好几天前,我就听父亲说,普吉族族长要来王府作客。为此,王府上下做了不少准备。当然,这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男孩一副普吉族的打扮,衣裳质地上佳,又目空一切,其身份是自不待言的。我不想给父亲添麻烦,更想让普吉族人知道,我们东越人很好客。我想送他回去。
可是,普吉族男孩似乎有些着恼。
“谁说我迷路了?我出来散散步罢了!这郡王府,地方还没我家一半大,傻子才迷路呢!”
我怔了下,随即想起常听别人道,普吉族人性子鲁莽粗野;今天一见,果然不错。我才不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于是道:
“那好,你慢散步罢,我告辞啦!”
说着,我转身就走。
可是,衣服后摆给人拽住了。
我回过头去,男孩撤回手去。
“你是郡王府下人么?”他道。这回,那口气有所缓和,“你送我回那个什么知鱼轩,我――”他忽然将手伸到怀里,然后――
一样闪闪发亮的东西朝我抛来。
我顺手接住。呀!居然是枚金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