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天衣无缝(第3页)
楼主将它按下:“你快别说了……”
皎皎道:“好有意思!这是笔——笔怪?”
楼主将它按得更紧了:“见笑……”
皎皎道:“白吃白喝是不大好。可我来时匆忙,没有带钱,下次补回来可以吗?”
笔怪从楼主掌下钻了出来:“没带钱?打工还钱吧!看你这小身板也做不了体力活。也不多要你的,一首诗,一首词,或者一支曲,都可以。”
楼主叹了口气,以手扶额:“你能别说了吗?”
皎皎道:“我是读过也背过一点诗词,但没想过自己要写,所以,真的不大会。”
笔怪道:“那就写诗吧,平仄简单。绝句总会吧?连对仗都可以没有。”
皎皎道:“不会。给个格式吧?”
笔怪道:“笨死了。”说着纵身一跃,跳到不远处的书案上,点了点桌上的书:“喏,韵部在这里。平仄的话,那边坐着的那个,你不是司文掌墨吗?你来给她讲一下。”
楼主还在挣扎:“二位不必理会……”
阁主却像是来了兴趣,起身走到书案边,提起笔怪,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下了五绝、七绝的平仄格式,分为平起首句不入韵、平起首句入韵、仄起首句不入韵、仄起首句入韵四种。
皎皎也跟了过去。阁主写罢,道:“若是讲粘对,初学会觉得很复杂,不如之后再慢慢讲给你。现在将格式写出来,你直接用就好了。平起、仄起,看首句第二个字。韵脚已经用方框圈出来了,押平声韵且为同一韵部。当然也有押仄声韵的,不过不是很常见,格式也要重新写。诗中可平可仄的字我也用圆圈圈出来了。至于内容,所见所闻、所思所感,皆可成诗。”
皎皎想起今日在曲目表上见到的一大串战争戏码,脑中有了两句,又翻开书确认了韵部,选定了韵脚,脑中有了下两句的雏形,然后看了下七言绝句平起首句不入韵的格式,提起笔怪,蘸了蘸墨。
笔怪道:“嘁!临时抱佛脚!也不求有多好,写出来就给饭吃,总行了吧?”
皎皎乖巧地点了点头,一边对照格式,一边提笔写下:
玉门关外春风过,无定河边白骨还。
舂谷采葵亲尚在,南柯梦里觅人间。
楼主凑近一看,不由叹道:“嚯!这真的是第一次写吗?”
笔怪道:“写的什么?我都看不懂,肯定不是好诗。”
楼主道:“你能不能不说话?”然后将笔怪挂到了架上。
楼主接着道:“反战诗常有,但这首甚有新意。句句用典,却不显堆砌。《凉州词》,‘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陇西行》,‘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十五从军征》,‘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诗中的春风过、白骨还、亲人尚在,本就是不可能的,若非要如此,则只能做一场南柯美梦,在梦中寻找对于人间最初的期许。然而南柯梦纵然美好,却是虚幻的,终有一天会醒。梦做到最后,结局也是悲的。既讽刺了一把靠戏文编织的美梦度日、可怜却又不愿认清现实的那些人,又讽刺了一把造成战争、使得他们只能如此度日的那些人。啧啧,初学便是这个水平,实在难得。子渊,这孩子不愧是你教出来的,颇有你的风范!”
阁主看了他一眼:“我目前只教了格式。”
楼主道:“哦,对,抱歉。我和你说,你可是拐了个宝下来!好好教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阁主道:“她现在是伯琴的徒弟,我只教她乐器,今天是带她下来听箫的。”
楼主道:“咱们两个是不是弄反了?我这司曲掌乐的,在苦哈哈地填词。你这司文掌墨的,反而教她乐器?你不教她诗词歌赋,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阁主道:“不过是各有偏好罢了,谁又真的如世人所说,专司其职了?”又看向皎皎:“至于诗词歌赋,这要看她愿不愿意学了。”
皎皎正在把阁主写的格式叠好放入怀中,闻言忙道:“愿意!晚辈愿意!”
阁主点头:“你还有其他功课,所以也不必多加时间。之后还是申时来就好,多长时间依情况而定,最长不超过申时末。”
话音方毕,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