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往事(第3页)
对面躺椅上的柳璀璨却是一笑,道:“孙简是恐怕我污了你的眼睛吧。”说完,艰难的起身,从躺椅边上拿出一对拐杖,费力的站起来。
柳璀璨看着窦明有些惊讶的表情,道:“我这两条腿还要多谢他所赐。”然后也不理其她人,自己慢慢的拄着拐杖走进屋。
窦明刚才进来确实是被柳璀璨的容貌吸引了,并没有注意那对拐杖。这时细细想起来,柳璀璨却是在那里从来没动过。窦明回头在看看那个煮茶的婆子,她已经开始收拾茶具了,虽然窦明不太懂,但是看她的手艺应当是不错。
没了柳璀璨那绝世容颜的夺目,窦明这时才注意到,这个煮茶的婆子行止轻盈,看样子也是一个身手不弱的。
窦明终是将心底的震惊都压了下来,跟着桂嬷嬷和金嬷嬷回了碧波湖。
…………
怎么说窦明今日也是探看了靖海侯府的秘事,或者说是丑闻,本以为回了碧波湖等着她的就是暴风骤雨,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并没有孙简的身影。
窦明回头看看桂嬷嬷和金嬷嬷,相信这两个也不敢扯着孙简的大旗骗自己回来,恐怕他是有事又出去了。
窦明回到自己盘踞的西屋,窗边桌子上放着一个月白的花瓶,造型独特,不是传统的花瓶的样式,而是走的西洋花瓶的路线。花瓶上插着姹紫嫣红月季、玫瑰、蔷薇和姊妹花,不但看起来漂亮,还传出阵阵花香。
这时窦明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从后面环住她。
窦明也就一瞬的惊诧,就反应过来后面的人是孙简。
孙简趴在窦明耳边道:“天凉了,这花也开不了许久了,剪了回来插上,看着还不错。”
“这花又不是你种的,也不是你插的,你倒跑到我这里来邀功领赏了。”听着孙简似乎并没有计较她跑去那个院落的意思,窦明嘴里跑出来的话也就轻松了些。
“谁说不是我种的,我插的?”孙简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花儿是观澜轩后面种的,怎么成了你种的?”窦明对孙简嗤之以鼻,他这个大老粗,送东西都整车整车的拉,这些精细讲究的怎么可能。
孙简沉默了一下,将额头又压在窦明的肩膀上,慢慢的说道:“小的时候不懂事,拔了嫂子的真爱的牡丹花,娘亲要罚我,嫂子说不如去给她做花匠。”
“后来我便在嫂子的后院当了半年的花匠,这些花儿都是当年我跟着嫂子种的。嫂子说这些花儿容易成活,我便种了一后院都是,到了花开的时候,嫂子还会教我怎么插花,怎么选花瓶。没想到那些花十多年不打理,却还都活着……”
窦明听着孙简的话,感觉今天他的情绪有些不一样,不像是平常的油腔滑调、痞气十足,也不像是那个一本正经绷着脸的大将军。
窦明则品着孙简的话里面透露的许多信息。
先是他去世的嫂子很爱花,这个窦明是知道的,金嬷嬷也提到过。其次是他娘亲对他嫂子也是很好,不然不会因为他拔了几株牡丹就罚他。再次是他嫂子和他关系也很好,不但没有责罚他,还用种花、教插花的办法来拘着他顽皮的性子。
最后,联系了西南小院里的人,和当初姐姐对柳璀璨的说法,窦明肯定十几年前发生了什么,才使靖海侯府落了那个下场。
“那时你多大了?”窦明总要说点什么,不然孙简总是这个心情,弄得她也别扭。
“兄长比我大十三岁,我四岁的时候嫂子进的门……那时也是六七岁的年纪了。”孙简似乎在回忆的说道。
“怪不得去祸害花儿,原来是最讨人嫌的年纪。”窦明想着道:“我七岁的时候还往男孩子的衣服里扔过蚂蝗呢!”
“岂不是要挨板子了。”孙简问道。
“祖母从来不罚我,但是总拉着我问上一堆话,问我为什么那么做……”想起来那时候的祖母,肯定很头痛自己的不懂事。
“那为什么那么做?”
“因为那些男孩子说我是丧门星、扫把星,没娘要的野孩子,说我娘是狐狸精,还编了顺口溜围着我唱。”
“……”听到窦明的话,孙简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本来以为孙简不会提那小院的事情了,他却张嘴说:“丫头,别去那个女人那里……要不是哥哥,我连命都不会留给她。”
听着孙简的话,窦明顿时身子一僵。
孙简则将窦明的身子转过来,脸色温和的道:“就让她老死在那里,不要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