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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

汽车依旧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只是开车的人心态却早已不复从前。

老人的额头上此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借着开车的间隙，抬手迅速地抹了一下额头，可是不过片刻后，冷汗就会伴随着他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

他使劲地抿了抿自己干裂颤抖的嘴唇，时不时紧张地抬眸透过前镜去偷看车后座的殷滢。

之前他听到那个掮客在电话里说这个女孩有点奇怪，他还并没有在意，可是刚才那一瞬，尽管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但……

他被汗水浸透的手心又握了握方向盘，极迅速地又闭上了双眼，试图把刚才那段恐怖的记忆从大脑中消除。

可那段记忆就像是泡在水里的毛巾，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彻底把那种透入骨髓的恐惧彻底挤出他现在纷乱如麻的大脑。

而正在这时，殷滢又毫无预兆地开口，低哑的声音如同一口闷钟被敲响，令正在开车的人下意识地发起抖来。

“请问有水吗？”殷滢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沉静地看着他灰白的后脑勺问道。

“啊、啊？”老人还沉浸在紧张之中，殷滢刚才一开口，他便瞬间惊得发了一身的冷汗，根本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而殷滢则颇为有耐心地又为他重复道：“请问有水吗？我有些口渴。”

“水……”老人闻言下意识看向车座旁放着的一瓶矿泉水。

那瓶水本来就是准备给殷滢的，可是现在，他却变得有些犹豫。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现在有些不敢冒险。

而就在他迟疑的时候，殷滢也已经循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瓶水，她嘴角微微一弯，笑道：“看来是有啊。”

“这个……”老人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姑娘，这样，你看前面不远的路边有报摊，大爷再给你买一瓶，你再忍忍。”

“用不着这么麻烦吧。”殷滢笑道，“你旁边不就有吗？”

“这个……”

“需要我付钱的话，也可以啊，我不会白喝。”

“不、不是钱的问题……”老人讪笑着回答。

此时他还在开车，街道上车水马龙，他不得不把自己大部分的精力都倾注在手中的方向盘中，可他后座的殷滢却又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令他无法不去在意。

“不是钱的问题的话，是什么问题呢？”殷滢笑着问道，她的目光随之落在那瓶水上。

“难道是水的问题吗？”

她的语气中还带着随和的笑意，可本就心事重重的人却只觉得不寒而栗。老人打着哈哈，干笑着说小姑娘你在开玩笑，而后他腾出一只手，迟疑了一瞬，他还是拿起了那瓶水，递给殷滢。

“我只是觉得这瓶水在车里放过两天了，不好意思让你喝。”

殷滢接过水瓶，她垂眸看了一眼瓶盖，而后笑道：“又没有开封，怕什么呢。”说罢，她就拧开了那瓶水，仰头灌了两大口水。

而老人也正紧张地偷偷盯着前镜，他看见殷滢微微闭上了眼睛只顾着喝水，似乎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于是也试图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

可他却不知道，当他偷偷观察殷滢的时候，殷滢也早已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而后悄悄勾起了嘴角。

她暗暗挪动了一下自己握着水瓶的手，大拇指精准地按住了瓶身极细微的针眼，随后她抬起手腕擦拭了一下唇际的水渍，将水瓶抓在手中。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以一种更舒适的姿态靠在车座上，窗外的阳光很和煦，金灿灿的光芒洒在她的身上，白皙的侧脸也随之蒙上一层光，映出她脸上浅浅的绒毛。她的心情逐渐变得舒畅起来，平时旁人都会觉得阴郁的双瞳中也终于露出了些许符合她相貌年龄的朝气。

“还有多远的距离呢？”她问道，声音懒散。

“差不多十分钟。”

“嗯……”殷滢低低地应着，她微眯着眼睛，感觉自己的意识愈发的涣散，就像是手中的细沙随着手心的松懈，缓缓地流|泻，散落一地。

“姑娘、姑娘？”

在殷滢的意识彻底丧失之前，呈现在她视网膜上的最后画面是那个老人放大的狰狞面庞，而他苍老如枯钟的声音也随着殷滢的昏睡烟消云散。

他的眼眸在殷滢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后而变得凌厉，但与之前每次作案前的狠绝不同，这一次他似乎有许多的顾虑，双眉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