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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舰队训练
星语塔顶端的灵能聚焦天线阵列在真空中沉默地指向虚空，偶尔捕捉到从太阳星域方向传来的碎片化信號。
绿皮的活动在增加。阿米吉多顿战区舰队的侦察舰队在太阳星域的多个边缘星系与绿皮的小规模舰队发生了短暂交火，战报被压缩成乾巴巴的二进位流，在亚空间的灵能潮汐中断断续续地传递。这些信號原本是定向发往海军指挥部的內部报告，但在亚空间的灵能湍流中被甩出了预定信道，在混沌之海中飘荡扩散，最终被加洛斯的星语中继站偶然截获。
落到星语者手中的时候，只剩下一堆无法拼全的残片。
“————拦截兽人斥候舰队————敌舰数量约二十艘————我军以少胜多，击退敌军————”
“————战区舰队报告称，此事將呈报星区指挥部，由上级定夺————”
隔著灵能信道都能感受到那种帝国军事官僚体系特有的迟钝不是他们不重视，而是这些零星的、支离破碎的侦察报告，拼凑不出任何清晰的全貌。海军方面的態度一如既往：阿米吉多顿舰队自有调度，情报会逐级上报，决策需要时间，一切按规程办理。至於规程本身是否跟得上威胁的蔓延，那不是写在任何一条章程里的问题。
路西斯那边偶尔有消息传来。那些流浪级运输船在路西斯中转补给的时候，偶尔会有维特利乌斯的口信传回加洛斯。
据说维特利乌斯的五阶贤者位置坐得很稳各方势力互相制衡，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反而成了最安全的那个。至於那份帝皇文书到底是怎么来的、维特利乌斯面对各方调查时是怎么回应的，口信里没有提，也没有人知道。具体还是需要科恩和维特利乌斯进行亲自交流才知道，或者根本不会再谈论这个问题。
黑珍珠號泊在太空港的主泊位上。真理號在它旁边，两条月级巡洋舰—“无畏號”与“荣耀號”——和十条眼镜蛇在外沿轨道上沉默地悬停著。深红色的装甲在星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舰体侧面的加洛斯齿轮骷髏徽记在引导灯的光柱中清晰可辨。
舰队编队的训练全面展开。不是等战斗员训练完了才练船船和人是同步的。
马库斯站在黑珍珠號的舰桥上，右机械眼的蓝色光圈在全息投影台的星图上缓缓伸缩。十二条新船的舰长全部在场，他们的全息影像投射在舰桥周围的显示器上，有的沉稳，有的紧张，有的面无表情。
“编队航行，第一科目。”马库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间距保持，相对速度同步，转向別拖拖拉拉，跟不上就回去练。”
黑珍珠號居中领航，真理號与无畏號、荣耀號分列三翼，十条眼镜蛇分成两个中队，一左一右，像展开的翅膀。推进器点火，尾焰在真空中拖出蓝色的光带，船队在引导光束的指引下缓缓驶离泊位区。马库斯没有坐在舰长椅上，他站在战术台前，双手撑在檯面上，目光扫过每一艘船的航跡数据。
“眼镜蛇一中队，左转三度，速度降低百分之二。间距过大。”
“眼镜蛇二中队，右转两度，跟上荣耀號的尾流。”
“无畏號，你的转向慢了一拍。检查舵机响应。”
指令通过雷射通讯阵列传遍整个编队。第一次联合出航，航跡歪歪扭扭，间距时大时小，转向时快时慢。眼镜蛇一中队在转弯时甩出了差不多半个船身，舰桥上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中队长压抑的声音：“舵机响应慢了，我再调。”
马库斯没有发火。他在海军里待了大半辈子，知道第一批能开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他的机械义眼盯著数据面板，记录每一条船的响应参数，在训练日誌上逐条標註需要改进的地方。
三个小时后，编队返航。泊位区的引导灯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明亮的弧线，十四条船依次滑入泊位，姿態推进器的离子流在真空中无声喷射。马库斯关掉全息投影台，走向舷梯口。
“明天继续。”他说。
第二天，第三天，第一周，第二周。眼镜蛇中队的间距从最初的几百公里压缩到了標准范围內，转向反应从第一周的拖泥带水，到如今已经能跟上节奏。无畏號和荣耀號的炮塔旋转测试在第三周完成—光矛的充能曲线、宏炮的射击诸元、虚空盾的能量分配逻辑，全部在加洛斯星系內围的空域中反覆校准。马库斯在训练日誌上写下的评语从“勉强及格”变成了“合格”，又从“合格”变成了“良好”。
协同射击是第二阶段的科目。
靶標是事先部署在空域中的无人浮標，模擬敌方主力舰的尺寸和信號特徵。黑珍珠號领航，无畏號和荣耀號分列左右，眼镜蛇中队在两翼游弋。马库斯下达射击指令的时候，光矛的蓝白色能量束从月级舰射出，在真空中划出刺自的光痕：宏炮的炮弹拖著暗红色的尾跡砸向靶標：眼镜蛇中队的鱼雷在最后一刻齐射，模擬弹头在靶標外围炸开一圈圈扩散的能量波。
命中率不高。第一次协同射击，无畏號的光矛偏了三度，眼镜蛇鱼雷的齐射时机没咬住。马库斯把数据投在全息台上，一条一条地过。
“偏了三度是因为火控解算的时候没同步荣耀號的探测数据。”无畏號的炮术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黑珍珠號调过去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服气。“下次校准，同步链路先过一遍。”
“鱼雷齐射的时间差，是眼镜蛇中队內部的通讯延迟。”眼镜蛇一中队的中队长主动承认。“我们回去调。”
马库斯点了点头。没有追责，没有批评。训练场上犯的错，总比战场上犯的错强。
第四周，协同射击的命中率翻了一倍。第五周，眼镜蛇中队的鱼雷齐射终於能打出齐整的弹幕了。第六周，马库斯开始加入战术机动一编队在射击的同时进行规避机动，模擬实战环境下的火力对抗。
移民船团的运输还在继续。坚毅號领航，十条流浪级小船分段运输，五条奥德修斯级直航。每一次船队靠港，舷梯上走下来的人都在提醒科恩一加洛斯的人口在增长，穹顶在扩建，工厂在运转，军队在扩编。
第七周，协同射击的成绩稳定在了“优秀”。
马库斯把训练推进到第三阶段：全舰队联合演练。模擬敌方舰队入侵，检验整套防御体系的响应速度。黑珍珠號和真理號扮演主力，无畏號和荣耀號带各自的眼镜蛇中队负责侧翼包抄和鱼雷突击。演练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从最初的接触、交火、撤退、追击，到最后的跳帮清剿，全部按实战標准推演了一遍。
“还行。”马库斯在总结会上只说了一个词。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能从这位老海军嘴里听到“还行”，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两个月后，舰队编队的舰船部分航行、协同、射击、机动基本成型。船能开到位置上，炮能打准，鱼雷能齐射，损管能跟上，通讯链路能撑住高强度干扰。剩下的，是人与船的结合。战斗员还没登舰，跳帮和反跳帮的科目还没练。那些事，要等战斗员训练完了才能做。
马库斯在全息台上划出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把日常编队训练调整为维持性科目，频率从每天一次降到了每周两次。腾出来的时间，留给战斗员登舰后的融合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