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也是沈总没力气骂了(第1页)
慕子昂愣了两秒,睡意被这句话瞬间击碎。他手忙脚乱地拧亮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驱散黑暗,也照亮了沈黎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脸。
他几乎是扑到床头按下呼叫铃,又立刻折返,紧紧握住沈黎有些冰凉的手,声音带掩饰不住的慌乱:“现在……疼得厉害吗?”
“还好。”沈黎实话实说,上一波紧缩感正在退潮,“就是腰酸得厉害。”
值班护士很快赶来,经验丰富地检查了沈黎的情况,确认了规律宫缩的存在。
她迅速为沈黎绑上胎心监护仪,屏幕上立即显示出稳定有力的胎儿心跳曲线。
“宫口还没开,但产程确实启动了。许医生特别交代过您的情况,我马上通知他。”护士语气平稳,“放松呼吸,我们随时监测宝宝。”
慕子昂的视线死死锁在那跳动的绿色曲线上,手心一片湿冷。
…………
许雩霖医生被枕边手机震动惊醒时,窗外天色仍是浓稠的墨蓝。多年职业养成的浅眠习惯让他瞬间清醒。接通电话,听完简短汇报,他“嗯”了一声,利落起身。
动作间惊动了窝在床脚的中华田园犬Aivilliere,狗狗抬起脑袋,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咕噜声。
“Aivi,爸爸有急事,回来陪你。”许医生快速套上外套,揉了揉狗头,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和不容置疑的果断。
“汪!”狗狗懂事地没有缠上来。
…………
半小时后,许医生带着一身秋夜的凉意以及加班后的疲惫感,再次出现在病房。他的神情是一贯的冷静,仿佛任何突发情况都在他掌控的图谱之内。
详细的内检后,他给出了更精确的判断:“宫口开了一指。产程已经正式启动。”他转向一旁脸神色紧张的慕子昂,语气严肃,“你需要做的是:记录每次宫缩开始和结束的时间,注意观察沈先生的状态。如果出现异常出血、破水,或者他感到剧烈头痛、视力模糊,必须立刻通知我们。男性Beta的产程,我们需要格外谨慎。”
慕子昂用力点头,领命似的。
天色在焦灼的等待中渐渐泛白。宫缩的间隔缩短到了七八分钟一次。
疼痛开始展露它的真实,那不再仅仅是腰骶深处的酸胀,而变成了一种明确的,向下压迫和碾磨的力量。
沈黎的额角渗出细密晶莹的汗珠,他无意识地轻轻咬住自己食指的关节,呼吸变得深长而缓慢,试图用意志力圈住这逐渐升级的不适。
慕子昂用温水浸湿的毛巾,一遍遍轻柔地擦拭他额际和颈侧的汗水,笨拙地尝试分散他的注意力:“要不要听点舒缓的音乐?或者……我接着讲上次没讲完的那个绘本故事?”
“你……安静点就好。”沈黎闭着眼,从几乎是挤出来的字。
慕子昂立刻噤声,他只能更紧地握住沈黎的手,看着沈黎因为阵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慕子昂脑海:是不是转移注意力,就能让他好受一点?
“沈黎……是不是特别疼?”他忍不住又问道。
“安……静……”沈黎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用于对话。又一阵宫缩袭来,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意识集中在对抗那下坠的力道上。
孩子很快就要来了……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微光,他终于要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一个全新的,可以倾注所有爱与期待的小生命。疼痛的浪潮里,那些灰暗的过去被暂时逼退,只剩下一个信念……熬过去,就好了。
监测器上胎儿一切指标良好,自己疼就疼吧……
然而,慕子昂在一旁,听着沈黎每一次因忍痛而加重的呼吸,那压抑的,从喉间溢出的细微气音,都让他心疼颤动着。
他终于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沈黎的手背,声音干涩:“沈黎……你等我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沈黎在疼痛的间隙听到这句话,一种莫名的,深植于童年阴影的恐惧突然间涌了上来。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拉住即将离开的人,动作却牵扯到紧绷的腹部,更尖锐的痛楚炸开,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呃——”
监护仪上的数字瞬间跳动,沈黎的心率和血压都有了明显的上升。
“怎么回事?!”值班护士几乎是飞过来的,“沈先生!冷静!深呼吸……对,放轻松。”
沈黎急促地喘息着,眼角因为剧痛和突如其来的恐慌而渗出生理性泪水,他费力地看向门口,慕子昂的身影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