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各的忙(第1页)
路柏衍收到了段宸弈发过来的关于慕时樾案件的完整电子证据链。材料详尽,逻辑严密,他已经准备好了申诉状,估计下个月就可以正式开庭。
“段律不愧是顶级律师……这证据链做得无懈可击。”路柏衍翻看着平板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件,低声感叹。
这本该直接交给戚璟濯跟进,毕竟律师也是他联系的。可昨天戚璟濯却非常匆忙地把所有联系方式和后续事宜都转交给了他。
戚璟濯似乎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而且非常紧急……甚至于隔了一天发去的询问信息也没有得到回复,这完全不符合戚璟濯一向严谨周到的作风。
如果是他们戚家自家的“孤鹜云霞”集团出了什么事,整个商业圈子里不可能没有任何风声,所以问题应该不是出在家里,而是他本人遇到了麻烦。
是什么样的麻烦,能让他连第一时间联系他们这几个多年兄弟都顾不上?这得是发生得多突然、多严重,才让他只来得及仓促交代一下后续工作?
“小衍……”就在这时,覃岑年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喜悦。他手里端着一小块精致的奶油蛋糕,笑盈盈地递给正靠在沙发上的路柏衍,“剧组今天有人过生日,分蛋糕,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块。”
“……”路柏衍微微一愣,看着递到眼前的蛋糕,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难言——他想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了。”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父亲那双带着隐约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低声问了句:“你呢?吃过了吗?”
覃岑年明显因为儿子的询问而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更真实,更温暖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嗯。我刚刚已经吃过了,这块是给你的。”
明明已经是二十多年的父子,此刻的对话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笨拙和生疏。
路柏衍接过那份小小的蛋糕,看着覃岑年那仿佛看着年幼孩子般的眼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是啊,在父亲眼里,他无论长到多大,或许都还是那个需要被惦记,被照顾的孩子吧。
蛋糕口感细腻,甜度适中,其实并不算腻。如果是十多年前,那个渴望父母关注的小男孩,也许会非常喜欢。只是现在尝起来,心里涌起的却是一种混杂着酸涩、茫然和一丝微弱暖意的复杂感觉。
覃岑年看着他,眼底是那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父爱慈祥。昨晚他们父子俩第一次单独在外面吃饭,过程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谁也没有太多话。
路柏衍在情感表达上向来不善言辞,他瞥见覃岑年颧骨位置似乎有一小块青紫的痕迹,不由得蹙了蹙眉,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你的脸……怎么伤到的?你不是靠这张脸吃饭的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嗯?”听他这么一说,覃岑年下意识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随即恍然,依旧带着笑意解释道,“哦,这个啊……是刚刚拍戏化的特效妆,不是真的受伤,别担心。”
他们之间,似乎的确找不到太多可以自然交流的话题。血缘的纽带明明存在,却因为长达二十年的隔阂与疏离,变得不知从何谈起。
只是这几天的近距离相处,那种微妙而天然的血脉联系,正在悄无声息地融化着其中的冰寒。
只是路柏衍内心深处,始终无法完全理解,当年覃岑年为什么宁愿把精力投入到事业上,也不愿多分一点时间给年幼的他?难道路家给予他的物质条件还不够优渥,不足以让他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吗?
而这个疑问,路柏衍从未问出口。他有些不屑于去问,也觉得没有必要。
反正这个家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不冷不热的状态,无论是身为Alpha董事长终日忙碌的母亲路松泠,还是这位有着自己事业追求的父亲覃岑年,都没有给予他多少温暖的童年陪伴。
“小衍……”覃岑年轻声唤道,似乎有话想说。
路柏衍吃完那一小块蛋糕,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应了一声。见覃岑年没有立刻说下去,便主动问道:“还要说什么?你下一场戏不用拍了吗?”他的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不少。
“小衍……”覃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那温和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提议,“……你想不想……等有空的时候,一起去坐游船?就……我们两个。”他仔细观察着路柏衍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见儿子没有立刻回答,又连忙补充道,像是怕被拒绝,“……嗯……如果你忙,或者不想去,也没关系的。”
在覃岑年的内心深处,或许也一直认为这个儿子并不喜欢自己,甚至可能怨恨自己……他的确缺失了太多关键的陪伴时光,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只是那三年,是他演艺事业最关键的打基础和上升期,他内心深处一直怀抱着一个纯粹的演员梦。
虽然最初进入这个圈子,或多或少借助了路家的资源被外界诟病为“带资进组”,但覃岑年这些年来,一直在默默地、努力地磨练着自己的演技,希望用实力证明自己。
“……”路柏衍快速浏览完段宸弈发来的最后一部分证据链,合上平板电脑。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是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温和了些许:“行吧。你还有几场戏?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等着,顺便……去看看你是怎么拍的。”他找了个听起来很随意的理由。
覃岑年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心中感到一阵久违的慰藉。
“那个陆谦桓的道歉声明,又把微博服务器搞崩了?”路柏衍似乎想找点话题,避免冷场,便提起了当下的热点。
覃岑年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他是影帝,演技向来被封神。只是不知道这次的长文道歉,究竟是真情流露的忏悔,还是又一次精湛的演技发挥。”
“呵……”路柏衍冷笑一声,指尖在平板边缘轻弹,语气也带着讥讽,“这事都过去三天了,热度倒是一点没降,看来他这‘影响力’确实不小。”
“毕竟他之前树立的形象太完美,反差太大,关注度自然高。”覃岑年其实内心有些感激能通过聊这些无关紧要的八卦,跟儿子多说上几句话。
他本身并不喜欢在背后议论这些,可除了这些,他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找不到其他更能与儿子自然交流的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