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起于微末(第1页)
封神之战后千年,哪吒再未见过敖丙。
华盖星君,敖讳丙。是那龙族孽畜留在封神榜上仅有的只言片语。
云楼宫与紫薇垣同在天界第三十三重天,但要是不想见,总能有千百种法子不得见。
对哪吒来说,不想见,纯粹是因为厌恶。
理由显而易见,那孽畜丑如夜叉、声如破锣,又是当年他跟李靖反目、削肉还母、剔骨还父的导火索,哪吒对这么一个湿生卵化的妖畜,自然没有任何好感。不杀敖丙,是因为嫌麻烦,而不是不想杀,毕竟敖丙当年也算走了狗屎运,被他打杀,得以上榜封神,如今也是封神榜上有名的神官了,不再是寻常妖物,杀了怪麻烦的。所幸敖丙识相,千年闭户,倒也省了他动手的麻烦。
而对敖丙来说,躲着哪吒,意味着可以保住小命,以哪吒的脾气和他们之间的过往,在哪吒眼皮子底下晃悠,就是在找死,谁知道这杀神会不会哪天心情不好、随手再屠一回龙?
所以敖丙来到天界后,就一直以失去龙筋、不良于行为由,龟缩在紫薇垣的华盖星君宫里,从来不出门,平时通过通灵阵处理公务,因此紫薇垣的其他同僚也没见过这位传闻中的华盖星君。
但有时候,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尤其是对敖丙这种倒霉蛋来说。
当年敖丙来天界任职后,捞了一把当年被哪吒打死的巡海夜叉李艮,夜叉的转世便成为华盖星君宫仅有的一个宫侍。除了他,敖丙还从东海带来一个当年救过的小鲤鱼精侍女,名叫云初。华盖星君宫里总共就他们三个活物。
夜叉李艮,虽然转世后也算“初具人形”,但脾气、情商和嗓门一如当年,这才为敖丙招来了这场弥天大祸。
一个寻常的午后,敖丙正在内殿午睡,云初奉命去紫薇大帝那里送公文折子,只有李艮在前殿的庭院里。
李艮正在给敖丙养的花草施肥浇水,敖丙平日不出门,最宝贝的就是这几株花草了,李艮自然不会怠慢。没成想,去拿花肥的功夫,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华盖星君宫闯进来一个小女孩,小丫头生的玉雪可爱,正在跟小伙伴们玩捉迷藏,躲来躲去没地方躲,华盖星君宫结界最弱、位置又偏,附近也只有这里还能藏一藏了。
李艮出来的时候,那小女孩正蹲下身子,想要躲在桃花树后面的草丛里,李艮一看到就连忙喝止,那草丛里敖丙前几日刚撒下花种,还未萌芽,踩坏了可怎么是好?
要是侍女云初在,大概这根本就不会演变成一场灭顶之灾,只需要礼貌告知小女孩,让她换一个地方去躲就是了,偏偏云初不在,李艮跟当年哪吒闹海时一样,中气十足地呼喝着让小女孩出来,李艮本就长得凶,嗓门又大,情急之下就更显得凶神恶煞,小女孩直接被吓得哇哇大哭,李艮又怕她吵了敖丙午睡,连忙赶人。一番操作之下,小女孩哭着被赶出了华盖星君宫,跑远了。
这个小女孩,名叫李贞英。她的三哥,正是哪吒。
更巧的是,贞英哭着跑回云楼宫时,正好撞见哪吒回宫,哪吒素来疼爱幼妹,一见妹妹哭得这么伤心,立刻火冒三丈,仔细一问,得知是被从华盖星君宫里赶出来的,且态度极其恶劣之后,便怒发冲冠,认准了敖丙欺辱其妹,风火轮腾空而起,誓要让敖丙以死谢罪。
而此时的敖丙,还在午睡,根本不知道哪吒已经杀到了宫门口。
哪吒一脚踹开宫门时,没有遭到任何阻拦,李艮此时正在后花园里浇花,不然一定是命丧当场。哪吒手握火尖枪,一路闯进内殿,一眼就看到了正蜷缩在软榻上、背对着他午睡的敖丙,二话不说,提枪便刺。
或许是紫焰蛇矛火尖枪的温度太过灼热,或许只是巧合,在枪尖直取敖丙后心而去的时候,敖丙突然翻身动了一下,枪尖略微一偏,刺穿了肩胛骨,敖丙几乎直接被钉在了软榻上。
敖丙疼醒了,猝不及防间与哪吒四目相对。顿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敖丙是被吓得魂飞魄散,面对千年前就杀过自己、还是抽筋扒皮的杀神,不怕是不可能的,更可怕的是,这杀神明显处于盛怒状态,肩膀上的伤口疼的钻心,但敖丙已经吓呆了,肢体僵硬,愣在原地,没有躲开,实际上,在哪吒手下,想躲也躲不开。
而哪吒则是被眼前的一幕搞懵了,明明的确是龙族的气息,华盖星君宫也不可能有其他龙族,那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柔弱美人是谁?敖丙吗?敖丙怎么变成女的了?还长成这个样子?眼前的这双眼睛,与记忆中那孽畜丑陋的竖瞳重叠,却化作一泓惊惶破碎的秋水。
很快,哪吒的怒火就更盛了,因为他认定了敖丙故意化作女相来装可怜脱罪。
“你这孽畜!竟敢使出这等下作手段,本太子今日必杀你!”哪吒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火尖枪的神火熊熊燃烧,敖丙顿时被烧的尖叫,泪水不受控地往外流。
哪吒或许也没想到,神火先烧掉的是敖丙的衣服,那身素色的里衣在神火燃起的瞬间就被烧掉了,露出里面的赤色肚兜,肚兜的肩带顷刻间也被烧断,敖丙的肩膀和胸口处大片露出,春光乍现。
哪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或许都有。哪吒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枪戳死敖丙,但偏偏敖丙这副模样,让他觉得自己在欺负一个弱女子。
哪吒迅速收枪,再烧下去,敖丙就要□□了。他虽然欲杀敖丙泄愤,但绝对不是这种杀法,这像什么样子?他虽然暴戾,但不是流氓。
火尖枪撤回的瞬间,敖丙两眼一翻,软塌塌地倒下去,脸颊上还带着两行清泪,真如梨花带雨一般,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浸湿了床褥。
哪吒见状,十分烦躁地“啧”了一声,还是运了神力,粗暴地按在了敖丙的伤口上,替她疗伤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