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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为证余生为你(第1页)

行李箱的滚轮碾过玄关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冬以安正弯腰仔细检查护照,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切进来,在他柔软的发梢镀上层浅浅的金边。夏栖迟站在身后,指尖反复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丝绒盒,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发疼——那是他托瑞典工匠定制的婚戒,戒面镶嵌着两缕纠缠的铂金线,像两条在深海里相拥的鱼,藏着他翻来覆去的心意。

“在想什么?”冬以安回头时,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眼里盛着细碎的笑,“再不走赶不上航班了。”

夏栖迟猛地回神,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按下去,指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什么。”目光却扫过客厅茶几上的相框,里面是霍金斯送来的婚礼嘉宾名单,其中一行清晰写着“林深——冬以安大学师兄”。

他记得这个林深。大学时总爱找冬以安讨论实验数据,好几次在实验室待到深夜,连冬以安随口提过的喜欢的咖啡牌子都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夏栖迟撞见他们在走廊说话,当场就把手里的文件摔在地上,冷着脸说“夏氏不养闲人”,转头却让助理查了林深三个月的行程表,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他藏了很多年。

“师兄说要带他先生一起来。”冬以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相框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别皱着眉,再皱就成小老头了。”

夏栖迟把脸别向一边,耳尖却悄悄红了:“谁皱眉了。”弯腰拎起行李箱时,力道大得差点把拉杆拽下来,掩饰般沉声道,“走了。”

车子驶往机场的路上,冬以安靠在车窗上看风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划着婚礼场地的照片——波罗的海沿岸的沙滩上,白色纱幔从礁石上垂落,串着的风铃是用贝壳做的,风一吹就发出海浪似的清响。策划师发来的照片里,场地布置透着极简的温柔,策划师说:“这是按照‘永不褪色的潮汐’主题布置的,连花瓣都是用冻干的薰衣草和铃兰拼的。”

“你看这个贝壳风铃,”冬以安把手机递过去,指尖轻轻点着屏幕上的细节,眼里闪着期待,“像不像我们在普罗旺斯捡的那个?”

夏栖迟的视线却落在照片角落的身影上——策划师莉娜是个金发女孩,正仰头和冬以安的师兄林深说着什么,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女孩发间的珍珠发饰。他忽然猛踩刹车,在路边猛地停下,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让霍金斯把策划师换了。”

“为什么?”冬以安彻底愣住了,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

“不喜欢。”夏栖迟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出青白,语气依旧嘴硬。

冬以安忽然倾身过去,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气息带着点薄荷糖的甜:“夏总这醋劲儿,连海风都吹不散。策划师是林深先生的妹妹,人家孩子都两岁了,早结婚了。”

夏栖迟的耳根瞬间红透,喉结轻轻动了动,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松口:“我又不知道。”重新发动车子时,车速慢了些,指尖却悄悄勾住了冬以安的手指,像只偷吃到糖的猫,悄悄收紧了爪,带着点笨拙的占有欲。

飞机降落在斯德哥尔摩机场时,北欧的晨光正漫过舷窗,把停机坪染成淡金色。夏栖迟推着行李车往前走,指尖始终紧紧缠着冬以安的手指,生怕一松手就被谁拐走似的。老夫人派来的管家早已等候在出口,看见两人交握的手,笑着行了个礼:“少爷,冬先生,车备好了。”

驱车前往波罗的海沿岸的路上,针叶林在车窗外倒退成墨绿色的浪。冬以安忽然指着远处的湖泊惊呼,眼里满是惊喜:“你看!那湖像块碎冰!”阳光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把细碎的钻。

夏栖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却在暗自盘算婚礼嘉宾的座位——林深夫妇必须安排在最后排,最好被柱子挡住视线;上次在普罗旺斯遇见的法国男孩也来了?不行,得让保镖盯着点;还有那个总爱给冬以安寄实验期刊的教授……也得离远些。

“在想嘉宾名单?”冬以安的声音轻轻拉回他的思绪,对方正偏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蜂蜜,温柔又粘稠,“别想了,来的都是真心祝福我们的人。”

夏栖迟没说话,只是把冬以安的手抓得更紧了些,指尖用力得泛白。车子驶进沙滩度假村时,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婚礼场地已经初见雏形——白色的帐篷沿着海岸线铺开,纱幔在风里轻轻摇曳,串着的贝壳风铃叮咚作响,像是在提前演练祝福的乐章。

策划师莉娜正指挥工人摆放花束,看见他们来,笑着迎上来:“夏先生,冬先生,你们看这排铃兰,是凌晨从荷兰空运来的,还带着露水呢。”她伸手想拍冬以安的肩膀,却被夏栖迟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身前,身姿微微前倾,将人护在身后。

“挺好。”夏栖迟的语气淡淡的,目光扫过莉娜发间的珍珠发饰,忽然状似随意地说,“珍珠容易掉,海边风大,还是别戴了。”

莉娜愣了愣,随即笑着摘下发饰,眼底藏着揶揄的光:“夏先生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转身去忙时,冲冬以安悄悄眨了眨眼。

冬以安捏了捏夏栖迟的手心,低声笑着说:“你啊。”

夏栖迟的耳尖又红了,却依旧梗着脖子哼了声,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傲娇:“我是怕她头发上的东西掉进你眼里。”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副墨镜给冬以安戴上,指尖轻轻调整着镜腿,“海边太阳大,别晒伤了。”

墨镜的镜片反射着蓝天碧海,冬以安透过镜片看他,忽然觉得这个总爱闹别扭的豪门继承人,像只被雨淋湿后,偷偷往人怀里钻的小狗——别扭又真诚,让人没办法不心软。

夜幕像块深蓝色的丝绒,缓缓覆盖了波罗的海。沙滩上的帐篷亮起暖黄的灯,贝壳风铃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投下细碎的影子。夏栖迟坐在帐篷角落的书桌前,台灯的暖光落在素白信纸上,钢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桌上放着个牛皮笔记本,是他从普罗旺斯带回来的,里面贴满了糖纸和照片,藏着他藏了两辈子的回忆。此刻他翻开新的一页,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个小小的墨点,像颗忐忑不安的心。

“安之:

写这封信的时候,海风正从帐篷的缝隙钻进来,带着点咸涩的气息,像你第一次在实验室给我递的薄荷糖——初尝是凉的,回味却带着甜,暖了我两辈子。

记得高三雪夜你发烧,我把毛毯给你,自己冻得发抖,你却拽着我的手说‘一起盖’。那时我偷偷在心里想,这辈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可后来我成了夏氏的继承人,学会了用冷漠当铠甲,把对你的在意藏在‘别添乱’‘离我远点’的狠话里,生怕自己的笨拙,会打扰到你。

上辈子你站在天台的那天,我其实就在楼下。风把你的衬衫吹得像只折断翅膀的鸟,我喊你的名字,声音却被车流吞没。后来在你口袋里找到颗橘子糖,糖纸都被攥软了,背面是你写的‘等栖迟来接我’。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等了我那么久,而我却把你弄丢了,愧疚了一辈子。

重生后在实验室再见到你,你穿着白大褂站在紫菀花前,阳光落在你睫毛上,像落了层金粉。我躲在门后看了很久,怕这是场梦,怕伸手一碰你就会消失。直到你回头冲我笑,说‘夏栖迟,你的薄荷糖掉了’,我才敢相信,老天爷真的给了我一次重新爱你的机会。

明天就要在波罗的海的沙滩上娶你了。他们说这里的潮汐很守信,涨潮时会漫过脚踝,退潮时会留下贝壳,像我们的爱——不管经历多少波折,总会回到彼此身边,从未缺席。

安之,我以前总爱吃醋,总爱闹别扭,那是因为我太怕。怕你被别人抢走,怕你觉得我不够好,怕这辈子又留不住你。但从明天起,我想学着不那么怕了——因为我知道,你眼里的光,只为我亮着。

婚礼的贝壳风铃是按你的样子做的,你笑的时候,它们响得最欢,像在替我说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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