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幻无措（第1页）

一点红墨。

如汩汩鲜血泼洒静湖，司明镜眼前赤色弥漫。神思恍惚间她犹记得身处何地，隐青玉余音尚在耳边，她猜到自己是被雪妖盯上，又没能躲过。

但这清醒只存续了片刻。很快，司明镜的思绪便坠入浓重的沉渊。“叮叮”铃声从耳边传来，她彻底陷入迷思。

眼前是刺目的白光，浑噩中她只觉得双目酸痛，不禁想要闭上眼睛。然而，还不等她将双眼闭合，那强烈的光明便弱了下来，渐渐的，面前之景可供直视。

清明透彻的水波之外，是晴朗的蓝天。凉爽的湿意传来，司明镜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在水下。

眼前之景是那般熟悉，是她心生亲切。清澈的愉悦充满了四肢百骸，让她忽略了为何在水下可以呼吸自如。

太阳的光芒在隔了一层水面之后，变得那样柔和。司明镜看得入了迷，直到细小的气泡涌向眼前，才微微回神。她在水中回头，向着气泡游来的方向望去。

水中飘散的袖袍，仿若一朵刚刚绽开的洁白花苞，繁复而柔软的花瓣内泄露出一点青。胸腔中的血液沸腾起来，心脏的轰隆声耳边冲撞。那人的面容尚将露未露，而司明镜便立刻向对方游去！

隐青玉。

双臂划开水波的速度是那么慢！她心中急切，直到将人抱入怀中犹觉迟缓。心绪似乎永远飞在身体之前，仿佛做了这一步，又急着做下一步，永远急迫，永远不知满足。

怀中的空虚被填满，司明镜稍稍平缓了一些，却还是莫名心焦。水面上青阳普照，是极好的天气。她心中有了意图，搂着隐青玉向上游去。

可上浮的时间又是那样的慢！司明镜思绪混乱，她想做什么？她想做点什么，她不想等了。终于，几乎是无意识的，她在距离水面只有咫尺之间的时候低头吻住了隐青玉。

两人破水而出之时还紧紧搂抱在一起，海水被阳光晒得半凉半热，随着出水从两人纠缠的青丝和衣袍间泼落下来，布料紧贴着身子毫不体面，而沉迷于唇齿缠绵的人此时是什么也顾不上的。

身侧的海面开始结冰，不多时形成一座极其微小的孤岛。司明镜扣着隐青玉的后颈不愿分开片刻，便搂了腰将他带到冰面上。两人坐在冰晶结成的孤岛边沿，谁也不肯放开对方。

“唔……”不知过了多久，司明镜感觉到肩头被轻轻推搡了一下。她睁开眼，看到隐青玉双眸已经有些失焦。

“……等……”隐青玉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偏开一点，堪称狼狈地想要喘息片刻，但还没呼吸一下，就又被捏着下巴吻了上来。

窒息感侵袭着他的身体，最初的愉悦也消散殆尽，脑海中只剩下逃离的念头。而对方锢得极紧，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那吻也渐渐算不上温柔，时不时轻咬，不肯放他呼吸。

多自私的吻，丝毫不顾及对方的感受。

隐青玉的眼眶有些发红，说不出是因为窒息还是别的什么，眼前已经开始一阵阵发黑。等他回过神来时，司明镜已经放开了他。

“……”司明镜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揩掉隐青玉眼下的泪。她眉间微蹙，似乎有所困扰，但总的神情却是空洞而空白的。

在两人身后，一棵冰树拔地而起，不消片刻便枝繁叶茂。司明镜听到响动，回头看到却只是觉得眼熟，脑中却是一丝一毫也想不起此时此景在哪里见过。她将双腿从海水里收到冰面上，随后一伸手，抱着隐青玉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