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宵七与胎祸一(第1页)
东京下北泽。
我盯着任务简报上所写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再普通不过的两层民房。
米黄色的外墙,二楼的晾衣杆上还挂着几件没收进去的T恤,门牌上写着“高桥”,旁边贴了一张手写的“小心犬只”贴纸,信箱里的报纸已经塞到了一周前。
“所以,一级诅咒就住在这种地方吗?看起来比五条前辈的宿舍还整洁啊。”
窗的辅助监督站在我们身后,手里拿着平板,公事公办的念完了任务简报。
死者高桥俊也,四十七岁,未婚独居。
一周前邻居发现他家邮箱里的信件一直没人取,随后选择报警。辖区巡警推开门的时候,高桥俊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朝电视机。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深夜的重播综艺,而他的脸已经不见了,颅骨前部光洁如瓷器,从发际线到下颌边缘,所有属于“表情”的东西都被抹得干干净净,只有一片令人发狂的空白。
后续搜查在二楼主卧的衣柜顶部发现了一个被胶带封死的纸箱,箱子里的物品却不翼而飞,消失的干干净净,只残留下浓厚的诅咒气息。
到这里为止,目前听起来都很正常。
接下来辅助监督说的话让整个事件的走向拐了个弯。
“窗初步判定为一级。"
辅助监督扶了扶眼镜,"据现场残留的咒力痕迹分析,诅咒的本体非常可能依附于纸箱内的特定物件,这种类型的诅咒通常很难被彻底清除,除非找到并破坏它的核。但这次的难点在于这个诅咒的咒力残渣分布范围太广了,几位受害者的被发现地点相隔至少五公里,咒力残渣却呈现出连续性,说明它拥有极高的机动性,可以自由移动。”
“目前唯一的幸存者是在世田谷区综合医院的ICU里。她的意识清醒,我们做了记忆模糊处理之后,她说了几句话。那东西在攻击她的时候,用的是和她本人完全一致的音色、语调、遣词造句习惯,甚至在她说话之前就知道她下一句会接什么。”
“她说,就好像那个东西替她把话先说了。”
我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
辅助监督翻了一页资料,继续道:“另外,在受害者的人际关系排查中,我们发现了一个交叉点。”
“几名受害者在过去半年内都通过同一个房屋中介平台租过房,更确切地说,是‘丸之内不动产’旗下的同一名业务员经手的。这名业务员目前处于离职状态,档案已经被调取。至于他和高桥俊也的关系,还在等警方那边的交叉比对结果。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高桥俊也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他在案发前一周内与这名业务员通话共计七次,每次通话时长不超过六十秒,挂断时间全部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一个四十七岁、终身未婚、社交圈极度狭窄的独居男性,半夜反复拨打一个离职中介的电话,这实在不太像咨询房产。
“所以这个诅咒的本质是什么?”我把任务简报还给辅助监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
“准确地说,它只是在已有的土壤里埋种子。在条件合适的人类身上,这颗种子只需要七天就能长成足以吞噬宿主的完整诅咒。”辅助监督很是善解人意地补充道:“说句实话,这种术式特征不太像自然生成的诅咒。自然诅咒的本质是情绪的外泄,它们的攻击方式通常更原始、更混乱,而这个恰恰实在太过复杂与精准。”
我的胃袋很合时宜地痉挛了一下。
“我有个问题。”
“请说。”
“这种一看就很不妙的任务,五条前辈为什么不来?”
辅助监督咳了两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嘴角明显抽了一下:“五条先生说,‘一级而已,让可爱的学生练练手嘛,老师去了太欺负咒灵了’。”
我盯着他。
他盯着我。
“……他还说,‘反正有真希在,死不了’。”
我就知道。
早上八点被五条悟从被窝里挖起来的时候我就该警觉了。
五条悟难得表情正经地递给我一份任务简报,然后在我翻开之前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喊了一句“真希在校门口等你哦记得带咒具”。
“五条前辈是不是经常这样坑学生?”
“从我担任他的辅助监督开始,平均每周两到四次。”辅助监督的语气十分平淡且无奈。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五条悟昨天在走廊上跟我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