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地宫(第1页)
第十七章·地宫
一
台阶比沈渡想象的更长。
一级一级地往下延伸,每一级的高度都一样,宽度也一样,像是用同一把尺子量过、同一把凿子凿出来的。两侧的墙壁是灰白色的石壁,表面光滑,没有刻字,没有纹路,什么都没有。
沈渡走了一百多级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已经消失在黑暗里,头顶的光源——那扇合拢的地面——完全看不见了。他们像是被吞进了一条巨大的石质喉咙里,正沿着食道往深处走。
容渊白走在他左后方,阿羽在右后方,殷夜走在最后面。
五个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声在台阶上回荡着,轻重不一,被石壁来回弹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又走了大约两百级,台阶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扇石门。
门是整块石头雕成的,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那些文字是仙界文字,比墓碑上的更古老,笔画更繁复,像是更早的字体。图案布满了门面的下半部分,有山川、有河流、有建筑、有云海、有人的轮廓。
沈渡站在门前,仰头看着那扇门。
门很高,几乎有两个人叠起来那么高。门缝很细,细到像一根头发丝,但沈渡注意到那道门缝里透出了一线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门面。
凉的,但不冰。像一块在阴凉处放了一整天的石头,不冷不热,安安静静的。
“这门怎么开?”沈渡回头问。
殷夜从最后面走上来,站在沈渡旁边,抬头看着门面上的图案。
“你师父的手稿上提过,”殷夜说,“这门需要用钥匙和血一起开。”
“什么血?”
“你的血。”殷夜说,“这块墓碑是你师父亲手立的,这扇门也是他亲手封的。他封门的时候,用的是你的血。”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什么时候取了我的血?”
“你小时候。”殷夜说,“他给你刻那枚玉佩的时候,从你指尖取了一滴血混进玉料里。所以他刻的那个‘渡’字里,有你自己的血。玉佩是你的钥匙,你的血是门锁的对应。”
沈渡把玉佩从衣领里解下来,握在手心里。玉面温热如常,像一只安静地等待了很久的手。
“怎么用?”
“把玉佩嵌进门面上那个凹槽里,然后把手掌按在凹槽旁边的区域。”殷夜指了指门面右下方一块空白的区域——那块区域比门面其他地方的颜色浅一些,像是被人反复触摸过的。
沈渡走过去,蹲下来,找到了殷夜说的那个凹槽。凹槽是圆形的,大小和玉佩的尺寸一模一样,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器物反复嵌进去又取出来过。
他把玉佩放进去。
严丝合缝。玉佩嵌进去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锁舌弹入锁孔的咔嗒声。玉面上的“渡”字在凹槽里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沈渡把手掌按在凹槽旁边那片浅色的石面上。
他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然后他感觉到掌心里有一股极细的刺痛——像被一根针尖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但能感觉到。他低头看,掌心里多了一滴血,从皮肤下面渗出来的,暗红色的,像一颗小小的珠子。那滴血顺着他的掌纹往下淌,淌到了凹槽的边缘,渗进了玉佩和石壁之间的缝隙里。
玉佩猛地亮了。
翠绿色的光从凹槽里涌出来,像一盏被点燃的灯,照亮了门面上的文字和图案。那些文字在绿光中变得清晰分明,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重新被描过一遍,在石面上流动、旋转、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