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页)
他扶着桌案定了定神,随即吹熄烛火,翻身躺回床上。
不出片刻,秦荡的呼吸渐渐松缓下来,重新变得平稳绵长,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夜半惊梦。
…………
往后几周,一切平淡如常。
秦荡每日上午上山,聆听剑主讲解《平阳诀》的精要,傍晚归来,在院中打坐修炼,夜里习字读书,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某一日,秦荡醒来,听着窗外鸟鸣啁啾,只觉身心舒畅。
他已接连数日不曾遭受龙体反噬之苦,想来是情况正在向好的方向转变,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喜悦。
他正准备去院中活动筋骨,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书案,忽地瞥见了其上摆放整齐的笔墨。
秦荡推门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步入院中。
他心知吴天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自己。
无论是当年坐上龙椅之前,还是后来被贬到夜郎封地之后,除了每日上华山修习的那几个时辰,其余时间,他无时无刻不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
那种被目光暗中附着的感觉,让秦荡对周遭一切始终保持着警醒,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
用完早点,秦荡回到房中,像往常一样走到书案前,打算写文练字。
他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案面,目光掠过那方似乎被人动过的砚台,面上不露分毫,径自研墨提笔。
秦荡面色如常,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之前察觉到的异样不是错觉,他发现了自己书案上的纸笔被动过,又很小心细致的放回了原位。
此前察觉到的异样并非错觉。
他确实发现书案上的纸笔被人动过,事后又被小心细致地放回了原位。
可砚台的使用痕迹是掩盖不了的,正是这微末的细节,让他意识到有人曾进过他的房间,动过他的纸笔,写了些什么。
难道是趁他睡着的时候?
而真正让秦荡在意的,不是有人进了他的房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吴天的探子若是不进他的房间才叫奇怪。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现在的睡眠,已经沉到了连有人进屋翻动物品都毫无察觉的地步了吗?
秦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或许是近来修炼有了成效,龙体反噬的间隔拉长,连觉也睡得安稳了。
随意写了几个字,秦荡在心中暗忖。
两个月前,他心血来潮,冥冥中似有一个声音催促他前往华山的镇岳宫求助。
那个声音来得毫无缘由,像是在梦中听见的遥远呼唤,又像是自己内心深处某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按理说,他不该轻信这种没来由的冲动。
他向来谨慎,深知自己身份敏感,一举一动都落在有心人眼中。
可那个念头却偏偏根深蒂固地扎进了他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于是他便瞒着下人,独自从夜郎赶来了华山。虽不知吴天的暗线为何没有出面阻拦,但吴天必定已得了消息。
那个动过他纸笔的人想来便是吴天安插的眼线,趁他熟睡之际写了密报呈送京师。
秦荡心中嗤笑一声。
吴天的人如今竟拮据至此,连上报用的纸笔都要蹭自己的?
不过,他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如今他住在华山脚下,更得剑主亲自指点。吴天纵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在华山地界对他下手。
既如此,那便好好修习,勤勉用功才是正经。
想到此处,秦荡眉头舒展,放下毛笔。
算算时辰,也该上山听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