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交杯(第1页)
从村长宅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两旁院门缝隙里漏出来的几点昏黄烛光洒在石板路上,把青苔照得发亮。
林逸在水井边拧开水龙头,井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胛骨往下淌,把王莉洁留在他锁骨上的新抓痕冲得发白,把吴翠莲喷在他腹肌上的浊白浆液冲进石板缝隙里。
他把湿毛巾搭在肩上,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今晚正厅里那场终服持续了好几个时辰——王莉洁穿着继任村长时的墨绿色斗篷等他亲手解开,吴翠莲从偏厅帘子后面跌进来用她那口氟斑牙同时伺候两个人。
最后他躺在素白绸褥中央,左右各是刚从高潮余韵中缓过来的村长和农妇。
王莉洁让何小琴明天归档:村长终服,执行人林逸。
他拐出村东头的青砖巷,沿着主路往柿子院走。
走到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时,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龙井茶香——不是村长家的苦丁,不是周艳身上的午夜玫瑰,不是孙丽华小卖部里蚊香和薯片混在一起的杂味。
是明前龙井,清甜微苦,和沈如烟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停住脚步。
槐树旁边那条岔巷深处,沈如烟站在她家朱漆院门口。
她穿一件素白暗花真丝旗袍,料子在月光下泛着极淡极细的珠光。
领口规整地包着她细长的脖颈,斜襟上一排手工盘扣从锁骨蜿蜒到腰侧,每一颗都是她今天下午自己盘的,真丝盘成的小小菊花结,扣头极圆极小极紧致。
旗袍下摆刚过膝盖,露出两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她赤足踩在青砖地上,脚踝极细,踝骨凸起一个小小的圆。
她的长发没有绾,披散在肩上,发尾微湿——刚洗过。
左手提着一盏素纱灯笼,灯笼里的烛火把她整个人映成暖橙色。
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捏着那枚铜钥匙——她好些天前给他配的那把。
她看到林逸从槐树后面走出来,把灯笼举高了一点,让光照亮她脚边那片青砖地。
她的睫毛在灯笼光下投出两小片阴影,微微颤动着,嘴角翘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不是笑,是如释重负。
她在这扇朱漆院门口站了很久了。
从傍晚就开始等,等到晚霞褪尽,等到月亮升到槐树梢头,等到村长正厅里的声音从院墙那头一阵接一阵地传过来。
她听到了王莉洁那句“今晚过了这一轮以后不用你再逼——我自己会”,听到了吴翠莲从帘子后面跌进去时解放鞋踩在地板革上啪嗒啪嗒的声响,听到了最后那声“村长终服,执行人林逸”。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铜钥匙,把它攥得更紧了。
“林逸——今晚你还没回家。先去我家坐坐——我泡了新茶。”她的声音很轻,和好些天前第一次请他进去坐坐时一模一样——不浓不淡,不冷不热。
但她把灯笼递给他时,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的手指是凉的——不是冰,是长时间站在夜风里一动不动之后末梢循环变慢的微凉。
但指腹压在他手背上的那一刻又有一点点潮——不是汗,是紧张。
好些天了,她和他签了婚书,把第一次给了他,把铜钥匙塞进他牛仔裤兜里,但她还是会在碰到他的手时手心微微发潮。
“是洞房茶。婚书上你签了名,按了手印——但你还欠我一杯交杯酒。今晚补上。”
林逸接过素纱灯笼。
灯笼柄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和她身上那股极淡极幽的清苦茶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赤着的脚——脚趾在青砖地上极轻极轻地蜷了一下。
她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