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第12页)
明间摆的饭菜还是热的,他亲自为她布菜,见她戒备地看着自己,他便问道:“想知道婉娘去了何处?”
“先吃饭。”
满桌的菜都是她喜欢的,看着清透的汤水,嗅着空气里浮动的酒香,何平安怔怔地看着他,身上冷得厉害。
他固执地想将前世的一切都带回来,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婉娘如今是你的妻子,她要是死了,岂不是显得你上辈子跟个笑话一样。眼下背着她来纠缠我,你配么,你连临尧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就算有了孩子又能如何?”
她看着杯中的酒,一口饮尽了,再回想自己方才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可笑。
“顾兰因,你就是个贱人。”
毁了她一辈子不够,还要继续来祸害她。
“带着你跟你的孩子离我远一点!”
顾兰因依旧是无辜的模样,更不必说他眼下还有腿伤,听她这样一席话,他连眉头都没有皱,只是失落地垂下眼,自嘲般一笑,分外可怜。
“我能到哪里去?临尧回来了,又要把我拴在身边。他也是不见外。”
大婚之夜,让他听了一夜墙角。
顾兰因叹息一声,垂着眼,盯着她的肚子,忽然问了一句:“他既然这样卖力,怎么如今你肚子里还没动静呢?”
“你够了没有!”
何平安泼了手里的酒,看他这般“可怜”,她更为愤怒,他上辈子欺负她不够,这辈子又要换个法子来折磨她。
“真以为我是什么心软的人?”
她要是心软,怎么能一路相安无事走到这头来。
酒香异常浓烈,酒液却异常浑浊,沿着他的脸往下,顾兰因眼也不眨,嘴角噙笑,随手擦了一把。
他想起什么,温柔声道:“被我戳中心事了?”
“临尧算什么好人,等你五年之后出了内廷,你就是不想生,他也有千万种法子逼着你。”顾兰因变得体贴起来,与她说起临尧桩桩件件的坏事,说到最后,他同情道,“换了新人又如何,这个世上,有谁比我更明白你呢?”
他脱了被酒水打湿的外袍,单薄的衣衫裹着清瘦的身子,依稀能看到些许流畅的肌肉线条,他擦拭着脸上、脖子上的酒水,见她盯着自己,顾兰因又笑了笑:“有些冒犯你了。”
何平安于是又是一杯酒泼过去,拿他当靶子一般,不知不觉一壶酒都泼了个干净。
顾兰因也当着她的面,将衣裳脱了大半。
此情此景,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对瘸子没有半点兴趣。”
何平安捏着他的下巴,想了想,讥讽道,“临尧比你乖多了,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像你,勾引别人的老婆,还在背后诋毁别人的夫君。顾教授是读书人,纸上功夫了得,偏偏把礼义廉耻四个字都抛在了脑后。”
“这样的男人我可不敢碰。”
她说着用力掐着他,见他痛哼出了声,一巴掌扇过去。
“装什么可怜!不想做教授,就去做内官。”
顾兰因偏过头,一声不吭,余光瞥着她,只是微微喘着气而已,没有半点要报复的心思。
何平安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照理说心里的火气该熄了,然而,被困在这里,四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何平安犹如笼中困兽一般,夜色越深,她肚子里的火气就越大。
她转过身,顾兰因正在收拾屋里的狼藉。
她砸了他好几只花瓶,桌上的东西也都被糟蹋了一半,汁水横流。他卷起桌布,擦干净脏污,忙忙碌碌一点不记仇的样子,与上一辈子比,简直像个棉花球。
正因为是棉花球,怎么打他都没有反应,这才越发让何平安恼火。旁人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有多么不讲理,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
雪停了,第二日天一亮,外面就传来动静。
何平安睡在榻上,听到成碧开门的声音连忙爬起来。然而,顾兰因一夜未睡就守在门口,听到响动,趁她靠近之前,他又将门锁上。
何平安一脚踹在门上:“开门!”
“我等会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