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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鲤生得好看,清秀白皙,五官眉眼像极了她,平日里更是乖得不得了,这一路舟车劳顿,苦了他。
另一个孩子,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可与她儿子站在一起,简直像是烂泥巴。她看久了,心里便容易生火气。
顾兰因这样的人,怎么会找这样丑陋的女人,生下这个个丑东西,记在她的名下,简直是给她招笑。
婉娘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声,狠狠瞪了眼成碧。
“吩咐人去套马车,这么冷的天,也只有我舍得如此。”她抹着眼角残余的泪滴,叫奶妈把孩子抱上。
*
这一日,马车照旧停在老地方。
门子换班,开了条门缝,见是老熟人了,一面叫人回禀老爷,一面抽空去敷衍她。
先前临尧躲着不见她,宅子里的下人使尽了法子,可她实在是固执,吃了闭门羹,下回还来。
街坊邻里认得她这张脸,渐渐地,周围都是议论声,责怪临尧夫妻二人不念亲情。
总这样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临尧在屋里穿着衣裳,原想请何平安出马,将她这位表姐劝回家。
然而,尚未出口,她脸色就变了。
“你……怎么了?”
何平安呆坐在床上,垂落的发丝遮着脸,露出来的眉紧紧皱着,唇也抿得泛白,像是为难,又像是愧疚,最终种种情绪化为躲闪,出现在她眼中。
临尧自己躲还来不及,没想到她也是在如此。
“莫非你跟你表姐有什么龃龉?”
他躲着她,不过是想要把顾兰因牢牢钳制在手,不给他一丝一毫逃离的机会,何平安呢?
临尧喊了她几声,把她从旧日的回忆里拉扯出来。
何平安脸色苍白,眼底发黑,她沉默着爬起身,一想到经年的故事,便觉得是在做梦。
顾兰因这个疯子。
夫妻二人穿着衣裳,蒙蒙亮的时候,打着灯笼,把门打开。
外面天气寒冷,瓦上还有青霜。
站在门前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还没哭出声,就被人打断。
灯笼里的光洒到脸上,刹那间像是迎面对上一场暴雪。
“外面风大,姨姐请进,别冻坏了。”临尧抬手,请她进门。
门内,穿着殷红衣衫的女子袖手正对着她,天还昏着,她一张苍白的面孔,黑眸冷而沉,像是点了两滴浓墨在绢布上,密不透光。
饶是有所听闻,可真正对着这张脸,婉娘一时还是失了神。
直到她一笑,喊了她的名字,婉娘才低下头。
她心中后怕,只觉得今日来得太早了。
恍惚间像是见了鬼。
丫鬟把她带到家里的花厅中,屋里暖和极了,婉娘脱下身上厚重的披风,向他们问了声好。
何平安从前就见过她,那时候她戴了面具,婉娘尚不知情,眼下没了遮挡,她笑得勉强。
婉娘此番依旧是为了顾兰因而来的。
之前临尧将顾兰因放在了营中,以军中戒备,无关人等不得入内为由把她送了回来。一连过去半个月,成碧已经打听清楚了,顾兰因腿摔伤后就在王府中修养。
王府里每日都有人进出,她作为他的妻子,难道还不能去探望他么?
临尧着人上茶,耐心与她解释道:“顾教授负责收集前线的线报,前几次屡建奇功,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他那颗脑袋,殿下亲自下令,叫我务必护他周全,非常时期,不得已如此。还请姨姐见谅。”
婉娘垂着眼,声音哽咽,道:“他贵人事忙,整日忙什么我也不懂。此次千里迢迢过来,光知道他人在这里,不见人影,我这两个孩子哭着吵着要见爹,我也是没办法……他走的时候孩子还在襁褓中,如今都学说话了,竟从没见过亲爹。”
她掩面哭了几声,可怜道:“说起来咱们也是亲戚,有您看顾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只是……还请看在我表妹还有这一双儿女的份上,让我们见上一面罢。”
临尧脸上挂着苦笑,见她说这话,慢慢站起身,等她往地上一跪,连忙叫人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