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第2页)
一道本不该存在的、不可能被任何魔术理论解释的裂痕。
没有人知道这道裂痕是如何产生的。或许是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平行世界的志贵,在某一个关键时刻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或许是爱尔奎特动用了某种连菌类也不知道的权能,强行扭曲了因果;又或许根本与两人都无关,只是宇宙在无数次的自我复制中,产生了一个不可能发生的错误。
总之,在这条世界线里,他们没有分离。
她没有被罗亚的转生束缚,没有被真祖的宿命吞噬。
他没有在无数次的战斗中燃尽生命,没有被直死之魔眼的负担压垮。
他们在远离魔术师协会的极东之地成家立业。
生怕万一失控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志贵没有选择住在远野老宅,两人搬到了另一套房子。
然后,安然无恙地有了一个女儿。
彷徨海有研究者曾将这种现象称为“不可能概率的具现化”,在所有可能性都指向悲剧的宇宙中,唯独这一个世界,如同硬币落下时恰好以边缘立住一般,产生了不容于任何理论的结果。
远野汐里的存在,就是这个不可能概率的具现化。
她的诞生,违背了世界法则。抑制力本该在她出生的瞬间就将这条世界线剪定,抹消这个不该存在的错误,让宇宙重新回归有序。
但抑制力没有动手,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十七年。
远野志贵用了十七年,终于学会相信幸福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会再被噩梦惊醒,不会在午夜时分握着小刀猛地从床上弹起,冷汗浸透后背。
他看妻子的眼神里不再带着随时可能失去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理所当然的笃定。
他不再是那个在月光下浑身是血的少年,而是一个会给女儿做便当,会修漏水的水龙头,会在妻子沉迷追番忘了吃饭时叹着气把饭菜端到客厅的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没人知道远野志贵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让自己和妻子活成了这副平凡的模样。
也没人知道爱尔奎特为了压制体内的吸血冲动,需要承受怎样的痛苦,即使她已经不再受罗亚的影响,真祖的本能依然如同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苏醒。
但他们撑过来了,用了十七年。
远野汐里的十七岁,是在全家人的提心吊胆中度过的。
准确地说,是从她十六岁生日那天晚上开始的。
那天,苍崎青子罕见地主动上门,她和橙子不同,平日里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用她的话说:“志贵那家伙已经够麻烦了,我可不想和他女儿扯上关系。”
但她还是来了,还带了一瓶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高级香槟酒。
“喂,志贵。”酒过三巡,青子突然压低了声音,确保在客厅另一端看新番的汐里听不到,“你十六、十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志贵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十七岁那年,他遇见了爱尔奎特,杀死了她,又爱上了她。
从此,他的生活彻底天翻地覆。
“我也是。”两仪式难得开口,她和干也是被志贵邀请来的,最早是通过橙子的关系互相认识,同为直死之魔眼持有者,同为有孩子的家庭,她对爱尔奎特没有外人猜想的敌意,反而异常和谐。
在这场名义上是生日会,其实是老友聚会的长桌上,两仪式捧着一杯热茶,说:“干也那年也差点死掉。”
黑桐干也,不,两仪干也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爱尔奎特放下薯片,罕见地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