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第2页)
王媪立时就明白了庾氏的用意,主母是要让十一娘去对付九娘子,好让九娘子在大郎君跟前屡屡犯错,使两人之间生出龃龉。
十一娘并非庾氏所出,乃是庾氏当年身边的婢女所出,婢女后来虽抬了妾室,却时刻不敢忘记庾氏的恩德,与她的一双儿女对庾氏恭敬不已。
宫中皇后听起来风光,但皇帝却病弱,庾氏当然不会将自己的亲女儿推进去守活寡。
而十一娘性子跋扈且愚蠢,最好利用也最好挑唆,一听自己的亲事要被九娘子抢了,当然不会乐意。
王媪去寻十一娘时,特意将这几日的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又暗示十一娘,明容是见不得她好,才攀上了卫观澜。
十一娘听了王媪这话,顿时愤愤不平起来,直言要给明容好看。
十一娘并不屑于直接去葳蕤院寻明容的麻烦,是日一听到明容去了后院的梅苑,立即拉上自己的婢女也去了梅苑。
明容本是瞧着连日的雪好不容易停了,寻思着去梅苑摘一些梅花,晾干了填入香囊之中。大梁时下风气尚雅,上行下效,这种装填了梅花的香囊比起寻常香囊能卖不少的钱帛。
不想会在此处碰见十一娘。
她指尖上还沾着枝头的雪,将折下来的花枝放在青芜所挎的竹篓中后,随意在衣衫上将手蹭干,出于礼貌同十一娘见了礼。
十一娘扫了眼她不施粉黛的素净一张脸,抚过自己鬓边的流苏,语气轻蔑,“果然是天生的卑贱命,即使攀上了长兄又如何,连对像样的钗环也拿不出来。”
明容很快明白过来对方是故意挑衅她,并不打算理会她。
长兄命方俞送来的东西中,的确不乏价值不菲的钗环,但她也清楚她在卫家的处境,若是张扬了,难免被人盯着挑错,所以当日只看了一眼,便将东西尽数收了回去。
采摘花瓣遇上十一娘,明容也自认倒霉,惹不起她还是躲得起的,大不了换个时间再来。
她从小性子软,不是什么大事,她素来是不愿同人起冲突纷争的。
明容拉着青芜退到侧边,“我还有别的事情,便不搅扰十一娘雅兴。”
十一娘被她这样忽视,自然气不过,“站住!”
她缓缓踱到明容身前,“让你站住你就站住了,果然应了那句‘龙生龙凤生凤’,和你那早死的娘一样卑贱!”
明容倏然抬眼,“不许说我阿娘!”
阿娘与青芜从来都是她的底线,她绝不能容许别人说她们半个字。
十一娘毫不畏惧她,“就说!事实而已,有什么不好让人说的?当年被爹爹带回来又如何,不还是个罪奴贱婢?”
明容到了气头上,根本难以维持冷静,下意识就去推十一娘。
十一娘没想到从来温吞软弱的明容会同自己动起手来,脚底一打滑,便摔倒在地上。
她本想挣扎起来,同明容还手,一转头,却看见自己的胞兄与长兄一道朝这边走来,立时换上一副委屈的嗓音,朝不远处喊了一声:“哥哥。”
明容听见她这样喊,循声望去,看见了卫观澜与卫七郎。
卫七郎看见自己的妹妹摔倒在地,顿时什么也不顾,冲上前来先护住十一娘。
十一娘许是有了靠山,抓着卫七郎的胳膊便哭了起来,“哥哥,还好哥哥就在附近,不然我被人欺负了都没处说理去……”
卫七郎轻拍着十一娘的脊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又转头瞪着明容,“九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等明容说话,十一娘先呜咽起来,“我不知道我是哪句话惹了九姐姐不快,竟让九姐姐将我推倒在地上。”
卫七郎看见妹妹掉眼泪,哄她的声音更软了些。
卫观澜并不着急,方才明容推十一娘的动作,他在远处,也是瞧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走过来时,十一娘已经被卫七郎从地上扶起来。
明容觑了眼卫观澜的神情,想同对方解释事情前因后果。
然她的话还不曾说出口,便先被卫观澜压了回去,“这么些年,书都读到何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