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第35页)
许铃薇大喜,好小子,这波助攻她给满分。
他爸妈急了,快步上前想把儿子拉回来。他被拽住胳膊还在挣扎,嘴里嚷着“舅姥爷真的是这么说的”。
骏骏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是啊是啊没错没错,可她不能这么说,太得罪人了。
她露出个尴尬的笑,想说这孩子今天太难过了脑子不清醒在胡说八道,却鬼使神差地大声说:“很有可能啊,不如挖开看看。我赞成挖坟,谁支持,谁反对?”
话一出口她就脸色遽变,完蛋,这回把表哥表姐们给得罪死了!
然而没有人指责她。
一片静默,众人脸上都出现一种介于“挖,挖踏马的,我倒要看看老爷子给咱们留了什么惊喜”和“我的天啊,刚把老爷子埋好又挖出来,会不会被天打雷劈啊”的表情。
逝者的儿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第一个开口。
镇定自若许铃薇不镇定了,刚想推一把,逝者的大儿子就用一种下了很大决心的语气说道:“挖。”
棺木重见天日,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
刚填好的封土被工作人员一铲一铲重新挖开,黑漆棺盖上的金箔寿字在阳光下反着光。
逝者的几个重孙辈年轻力壮胆子大,好奇心压过了忌讳,主动上前帮忙。
棺盖被合力推开,一个古朴大气的骨灰盒出现在众人面前。
几个重孙凑近棺木,小心翼翼地开始摸索翻找。
“找到了!”
又是一个二维码,扫出来是一个视频,时长显示十分钟。
老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唐装,坐在老藤椅上,背后一棵繁茂的罗汉松。
他先凑近镜头看了一眼,然后往后一靠,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大笑。
“Surprise!没想到吧,老头子我还留了这一手!”他笑的得意,“恭喜孩子们寻宝成功,找到了我给你们留的最后一个彩蛋!”
视频里的笑声在墓园的上空回荡,周围鸦雀无声。
老爷子笑够了,说道:“我记得是说过我葬礼上你们谁都不准哭,要笑,要高高兴兴送我走对吧?把挽联全换成我自己写的笑话。你们虽然不聪明,好在还算听话,我猜你们都没哭。”
他顿了顿,眼里都是狡黠。
“但我后悔了。老太婆和我那些老朋友的葬礼上,一个个哭得死去活来,我寻思要是我死了都没人哭,那也太没排面了。所以我要把你们都弄哭。”
众人噗地笑了,逝者的儿女们也在笑,眼泪却不知不觉顺着皱纹往下淌。
“一二三四五你们五个听着,我跟你们老妈倒霉啊,绝顶聪明,生出来五个蠢蛋。大蠢蛋生小蠢蛋,商业嗅觉稀巴烂,连一堆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里也挑不出一个遗传了我们俩衣钵的。还人菜瘾大,公司被你们霍霍得不成样子,资金链都快断了,还敢瞒着我,以为我不知道?”
被点名的人全都羞愧地垂下了头,其他宾客偷笑。
“好在总算聪明了一回,找到了我留的线索。听好了,”他伸出手指,在镜头前点了点,“我给你们五个兔崽子每个人都留了一笔钱。在海外,一人两个亿信托。我早就安排好的,你们弄不垮也拿不走,就算公司垮了你们饿不死。”
在场之人低呼的低呼,倒吸一口凉气的倒吸凉气,几个儿子女儿脸上挂着泪,眼睛瞪大。
他叹了一口气,似乎在自言自语:“唉,现在就是非常后悔,应该请职业经理人来打理公司,让你们当富贵闲人拿分红的,不然老子和老太婆辛苦打拼的家业也不会搞成这样。不甘心……老子这辈子就输在了这三个字上。”
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惊天动地,即使知道人已经走了,许铃薇还是下意识想叫一声来人啊快叫医生”,看表情,其他人也是如此。
老人缓过气了接着说道:“至于孙辈重孙辈,我就不管了。一代人管一代人,饿死拉倒。”
他绷着脸说完这句话,维持了几秒严肃,突然对着镜头大笑:“急了,是不是急了?小崽子们,你们现在就这副表情对不对?逗你们玩的,看你们急的。”
他笑出了眼泪,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放心吧,一人一套房,好歹给你们留个窝。所有文件都埋在我最喜欢的那棵罗汉松的花缸里,葬礼结束就赶紧回去挖吧。别走,跑起来。”
视频里的老人整了整唐装的领口,端正坐好,面对镜头,收起了所有的戏谑。
正经不超过三秒又大笑:“是不是感动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别擦了,我全看见了。老头子我活了一百零一岁,是时候去地下享福咯,拜拜!”
他朝镜头挥了挥手,那张布满皱纹的笑脸定格在画面正中。视频结束。
不知谁先哭出了声,然后是止不住的抽泣。
几个头发都白了的子女哭得直不起腰,哭着哭着又笑起来,又哭又笑。
大一点的孩子听懂看懂了,泪流满面。小一点的懵懵懂懂,见大家都哭,也跟着嚎啕大哭。
宾客们也悄悄抹眼角,既感动又羡慕,都暗自琢磨是不是回去了也翻翻自家老头老太的坟。